陸雲明是最煩囉嗦的,可無奈的是他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人出事。
先是何清嘉莫名中毒,再是紀青颺被困於大火,他擔心江雪澄也會出事,才不得不反複叮囑。
他這人生平在意的事情不多,官職富貴於他而言,都是可棄的,唯獨朋友難以割舍。
當時,何清嘉離開時,陸雲明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活著回來。”
如今,陸雲明看著江雪澄,臉上沒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臉,他語重心長地說道:“活著回來。”
江雪澄輕聲笑著,“你們也保重。”
“怎麼說得像是要生離死別似的?”紀青颺實在忍不住,出言打斷這詭異的氣氛。
“江少卿機智果敢,即便有危險,也能化險為夷。”
陸雲明看不慣紀青颺這麼諂媚討好,語氣含酸道:“你倒是挺樂觀,還擔心江少卿呢,先考慮考慮你自己吧,她若是走了,以後華京就靠咱們兩個頂著,在下不才,不像江少卿身懷武功,要是遇到危險,我們兩個一起沒命。”
江雪澄皺起了眉頭,“剛才還讓我活著回來,現在怎麼又唱衰了?華京雖然凶險,各方之間也有製衡,再不濟,陸旻也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陸雲明聽到這個名字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要是被陸旻知道自己弄了個假皇帝還騙他這麼久,估計要被他扒一層皮。
陸雲明識趣地把話題轉到江雪澄身上,“你要去滎川,這個事跟我大哥說了嗎?”
“還沒有。”
江雪澄是在抓獲周開聿之後才決定前往滎川的,但臨近除夕,陸旻也開始休沐了,剛才在殿外看到他,原本想看完紀青颺後再告訴他,可沒想到他那麼快就走了。
但江雪澄覺得,她是去查案的,陸旻肯定也不會阻攔。
“這兩日我會找個時機跟他說,他會同意讓我去的。”
陸雲明抱手靠在牆上,沒有再說話。
屋子裡沉默了許久,紀青颺左右看了看,有些難為情地開口。
“兩位大人,我好幾天沒有吃飯了。”
江雪澄和陸雲明雙雙看了過來,尷尬地對視上了。
最終還是江雪澄先反應過來,高聲朝外麵喊了一聲:“李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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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陽王府的除夕,比不上別處熱鬨,王府裡一如既往的冷清。
何元征的寒症有所好轉,今日已經不用躺在床上捂著厚被褥了。
他此時穿著狐裘,坐在飯桌前等著,臉上的神色極為難看。
按照往年的習慣,除夕夜雲陽王妃需得過來與他一起用膳,可是今日,何元征先坐在桌前,章瑤竟然遲遲未到。
他已經等了許久了,眼看著飯菜都要涼了。
又過了一會兒,章瑤的婢女新雲戰戰兢兢地走了過來,對著他行禮。
“王爺,王妃她身體不適,她說今夜……不想用膳。”
何元征臉色鐵青,自從上次跟章瑤提起那兩瓶杏花釀,她就再也沒有來過他房中。
即便那時他病情尚未好轉,她也說不來侍奉就不來了。
這是他的雲陽王府,不是她章家的後院,沒有人慣著她!
何元征聲音冰冷,“不吃就不吃,餓著!”
新雲不敢抬頭,輕聲退了出去。
麓林在一旁看著,有些於心不忍,“王爺,廚房說最近王妃確實沒有怎麼吃東西,可能真的是沒胃口。”
“是沒胃口,還是在擔心章家,恐怕隻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何元征平時隻是嚴肅了些,很少真正動怒,可但凡動怒,便像冬日裡的雷暴,整個身體裡藏著悶雷,轟然之間爆發出雷雨陣陣,讓人森寒又膽顫。
當年章逑站隊慶寧帝,又將唯一的女兒嫁入雲陽王府,所有人都說章家兩頭討好。
可何元征卻看得明白,以章家曆代的功勳,何須討好他與何清嘉,隻不過是靠著皇室的名義另有圖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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