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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日緩緩爬升,金色暖陽鋪滿青涼山連綿峰巒,夜間肆虐山野的陰冷煞氣在純陽天光衝刷之下快速消散。林間殘存的瘴氣、妖眾逃竄遺留的陰穢氣息被暖風稀釋,冰封大地之上漸漸生出微弱生機。漫山積雪反射日光,褪去深夜令人心悸的慘白,透出柔和光亮。
西線落霞窪七村恢複往日秩序。獵戶隊伍分組進山,沿著昨夜妖眾行進路線仔細搜尋深埋泥土的瘴氣藤種,一旦發現立刻集中焚燒,杜絕毒瘴生根擴散。各村百姓走出家門,照常去往田間耕作,經曆數輪妖祟襲擾,民眾心中對於荒祠神明的信仰愈發牢固。每日晨昏,不少村民自發向著青涼山巔荒祠方向遙遙祭拜,一縷縷細碎綿長的香火願力順著山巒緩緩彙聚,飄向山頂殘破祠宇。
荒祠正殿,泥塑神像端坐高台,林硯神魂蟄伏泥胎胸腔,安靜梳理整場大戰得失。
這一輪雙線攻防戰,前後累計消耗香火七千三百餘點,賬麵現存一萬七千一百二十四點。代價不可謂不大,但收獲同樣清晰可見。異化山神精心謀劃的持久消耗戰術、雙線伏擊策略全麵破產,派出的二十二支大小妖兵小隊傷亡近半數,大量精銳妖祟永久隕落。經此一役,斷骨峽穀妖眾短期內無力發動同等規模的輪番滲透攻勢,雙方迎來一段難得的休戰緩衝期。
戰術層麵,林硯敲定的“收縮遠程神力、依托預警網絡+石甲妖機動圍剿”防禦思路經受住戰火考驗,大幅度降低無意義的願力損耗,找到了應對無休止襲擾的可行模式。地底水妖偷襲路線徹底暴露,各村完成水井、地窖防禦改造,地底威脅被牢牢限製。更重要的是,遠赴東嶺探查的李伯天三人成功存活,完整的東嶺地域情報很快便能送回落霞窪,向外開拓信仰版圖的通道依舊敞開。
林硯調動一縷神念,傳遞指令給斷崖隘口的石甲妖。令岩傀駐守邊界要道,日夜巡視東西兩側山野,警惕斷骨峽穀妖眾卷土重來;同時留意東嶺方向動靜,一旦察覺到李伯天一行人返程蹤跡,及時傳回訊息。做完安排,他牽引地脈純陽之力緩緩流淌,持續淨化落霞窪全境土壤與水係,清掃大戰遺留的陰毒殘留。
視線轉向西方百裡之外,斷骨峽穀腹地巨大溶洞。
漆黑濃稠的陰氣如同沸騰開水瘋狂翻湧,岩壁震顫,碎石不斷從洞頂脫落。異化山神懸浮溶洞中心,破碎黑袍無風狂舞,渾濁的眼眸之中充斥難以壓抑的暴怒。昨夜傳回的戰報清晰擺在眼前:西線滲透全麵潰敗,大量藤精、骸骨凶靈折損;遠赴東嶺伏擊的兩支精銳小隊重創而歸,幽影遊魂本源受損,距離隕落隻差一線,沒能斬殺任何一名探查者。
“計劃周全,雙線齊攻,到頭來一無所獲!”冰冷沙啞的意念回蕩整片溶洞,裹挾可怖戾氣,“林硯,區區一尊依托荒祠殘像誕生的新晉神道,竟能接連破掉我的布局。”
老藤妖萬千藤蔓不安擺動,低聲勸諫:“山神大人,連續兩輪大規模行動失利,麾下妖兵士氣受挫,精銳損耗嚴重。不宜立刻再次發動攻勢,應當收攏力量退回峽穀內部休養生息,培育新生妖眾,恢複損耗本源。”
浸泡在暗河之內的水鬼統領緩緩開口:“屬下讚同。落霞窪防線體係愈發完善,那尊荒祠神明戰術越發沉穩,想要短期攻破難度極大。我們可以暫時停止主動襲擾,轉而收攏周邊零散精怪、遊魂,整合所有力量。靜待冬去春來,地氣變動之時,再集結全部主力發動決戰,一鼓作氣踏平山頂荒祠。”
異化山神沉默許久,翻騰的煞氣漸漸平複。它清楚兩名屬下所言屬實,眼下的確不適合繼續強攻。接連失利之後強行開戰,隻會持續無謂損耗,最終陷入不利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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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收兵。”異化山神緩緩下達命令,“所有在外遊蕩殘存妖眾儘數召回斷骨峽穀,封閉各處出山隘口,構築前沿防線,嚴防對方趁機主動進犯。密切監視落霞窪動靜,一旦發現荒祠神明派遣人手向東嶺擴張,第一時間傳訊於我。我絕不允許它獲得新的信徒,壯大香火根基。”
“另外,派人聯絡大荒下界其餘各處蟄伏的邪祟、失序舊神殘魂。青涼山一隅的博弈格局太小,想要徹底鎮壓對手,或許可以引入外部力量。”
一道暗藏更深圖謀的指令悄然傳遞出去。誰也不知道,異化山神的目光,已經不再僅僅局限青涼山這片山野,開始望向更廣闊的大荒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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