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林燁出劍,禦花園內一陣驚呼。
長劍掠過,帶起陣陣淩厲劍氣,將高台邊的幾盆菊花掃得亂花飛濺。
不少離得近的貴女驚叫起來,連連退避。
三公主也被嚇了一跳,被侍衛護住後,還在怒罵:「粗鄙武夫,毀了這麼好的花兒!」
紗簾後的明華也皺起了眉頭:「他到底想乾什麼?」
林燁沒有理會他人的反應,在漫天紛飛的花瓣中,他一躍而起。
這幾天,他除了查帳,就是在適應原身的身體。
原身在別的方麵,確實就是個紈絝。
但在兵器造詣上,卻深得林擎的真傳。
他前世沒學過劍,對劍招也不了解。
所以,他索性將身體交給了記憶,心隨劍動!
當他閉上眼,嗅到的不是滿園芬芳,而是……血腥滿腔!
花叢之中,劍影掠動,攪弄秋日霜寒。
隨著劍氣綻開,方才還在下麵喊著「成何體統」的文人儘數噤聲。
隻見林燁一躍而起,目光落在高台的四根柱子上。
劍花飛綻,竟然輕而易舉破開石柱,在上麵留下一道道痕跡。
站在高台邊的內侍看得瞠目結舌,下意識跟隨林燁的動作念出來。
——「強欲登高去……」
記憶裡,邊塞風雪漫天。
年幼的林燁跟隨林擎,站在城樓之上。
風雪夾雜著戰火硝煙,城牆腳下,都是將士骨血。
——「無人送酒來……」
林擎牽著他,神色冷峻地看著遠處的北莽。
「燁兒,你看好了……」
——「遙憐故園菊……」
「我大夏男兒,若為保家衛國……」
——「應傍戰場開!」
「甘死如飴!」
——當!
最後一劍落下,長劍應聲斷裂。
禦花園內,漫天飛花,如同邊塞的風雪,鋪天蓋地而下。
林燁獨自站在高台之上,以筆為劍,叩問人心!
許久,園內都無半點聲響。
紗簾內,蕭清漪不知道何時站起身來,美眸緊盯著那四行詩,最後落在林燁身上。
劍斷了,可他脊樑未彎。
高台下,公子貴女悉數噤聲,一個個麵色煞白,不知如何反應。
崔玨早就在林燁劍起之時,就已經退回到席位之中。
那張高冷傲氣的臉,此時神色僵硬。
「這怎麼可能呢……」
林燁從記憶中抽身,隨手一扔,斷劍回到了那名侍衛的劍鞘之中。
「抱歉,你的劍,我將軍府來賠。」
言罷,他才轉過身來,掃過下方席位上的一眾男女。
最後,目光定格在剛才叫囂得最厲害的幾人身上。
「諸位生在京城,眼下禦園金菊,笙歌雅宴。」
「可北疆塞外,同季秋菊,卻傍著烽火沙場而生。」
「剛才崔公子詠菊,言君子守身高潔,爾等便認為,文人作詩讚是雅,我等武將舞刀弄劍是俗,不配賞這菊花……」
他目光如炬,眼神中仿佛夾雜著他剛才的劍影。
所過之處,竟然沒人敢對視。
「可天下菊花,不獨生於文人筆下!」
「何謂風雅?紙上詩詞是雅,護國安邦亦是雅!」
「沒有你們口中的『一介武夫』,哪有爾等在此寄情花草的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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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又怎敢斷言,握刀之人,不解秋光!」
崔玨臉色青白交加,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林公子此言未免太過偏頗!治國安邦,終究要靠文韜法度、禮樂教化,豈能僅憑一劍一詩,便輕天下文士?」
林燁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崔公子哪裡的話,我沒輕視天下文士,我隻是輕視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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