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霍格沃茲特快再次停止嗡鳴,列車上的學生再度回到家中,聖誕假期便隨之開始。
可司容將近十天沒怎麼見過湯姆。
他坐在空曠的大廳裡,有些出神地看著華麗的穹頂。
若是他從未將湯姆養在身邊,倒不覺得這裡冷清。
可眼下,湯姆忙於和那些斯萊特林的學生來往,今天去布萊克家族,明天去布爾斯特羅德家族,忙得不見人影。
他隻在早上湯姆尚未出門前、和深夜湯姆歸來後,能看見這孩子匆匆的側影。
司容白天處理必要的人際交往、必要的商業生意,晚上換上東方獨有的絲綢深衣,就乾脆搬了把貴妃椅,坐在壁爐旁邊,擡手支起側頰,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孩子回家。
可是等待太過漫長,百無聊賴中,他竟然也睡著了。
偌大的落地窗外,日光早已黯淡下來,又被深沉的星夜替換,隻留下燃燒著的壁爐偶爾跳躍的火光。
午夜的鐘聲敲響之後,在柴火燃燒偶爾的劈啪聲中,壁爐裡走出了一個一身矜貴西裝的少年。
那少年黑髮黑眸,眼神略見疲憊,低頭捏著鼻樑,一擡頭看見守在壁爐旁、呼吸清淺的東方教授,腳步一滯。
正是湯姆。
他怔愣地站在火堆中央,看著被隱約的火光映照下的如玉容顏。
微紅的光暈中,那人歪在貴妃椅上,近乎蜷縮在一起,右手攏在左邊肩頭,頰側枕著毛絨絨的靠枕。
可他身上卻是一身單薄的淺紫色絲綢深衣,左手輕輕垂落在外,露出一截雪白的腕,在隱約的微光下白的晃眼。
湯姆不自覺地屏息,好像自己的心臟突然泵出成噸的血液,一瞬間遊走全身,沖的指尖發麻。
他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邁出壁爐,顧不及鞋上沾著灰白的爐灰,小心將外袍寬下,輕輕覆在那人肩上。
他半彎著腰,打量著這人瑩白如玉的麵容,心底湧起一個不敢相信的猜測。
……這人,是在等他嗎?
原來他這樣卑劣的人,也能擁有這樣默默無聲的守護者。
司容感覺到湯姆的神魂,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正對上那雙黑色眼眸。
他笑著擡手,說道,“回來了?一群小孩子聚會,怎麼能這麼晚?”
湯姆抓住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保證似的說,“以後不會了。”
司容輕輕旋了手腕,從湯姆輕輕圈著的動作中掙脫出來。
這麼多年,他早已不習慣同別人接觸了。
這樣說來,他也不是個稱職的養父。
有時候,司容覺得自己並不在意這孩子。
尤其是他知道,布魯斯特是何等嚴厲地教導阿布的情況下。
他很少幹涉湯姆的決定,也絕不插手湯姆的社交,隻在思想和學業上予以關注。
這似乎是他心底幾乎被磨盡的傲慢作祟,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可以解決這孩子帶來的一切麻煩。
他起身,也拉著湯姆的手臂起身,詢問道,“今天玩得開心嗎?”
湯姆微微一怔,再度輕輕嗯了一聲。
……這人還以為,他是單純的去朋友家玩耍了嗎?
這種天真的想法讓他不由一哂,卻輕鬆不少,露出放鬆的神情,點頭應道,
“今天去了趟波特家族,級長多瑞亞小姐即將同波特家族的繼承人訂婚,邀請我們去用晚餐。”
司容失笑,“你們就這樣去了嗎?也沒給人家帶什麼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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