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頗有些得意道:「看你往後還敢不敢惱我。」
這才將書稿收了,又從書架上拿下一個烏銀嵌寶小匣子來,遞給賈琰道:「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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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打開來看,匣子裡一顆一顆裝著香糖果子和雕花蜜煎。香糖色如冰雪,雕花栩栩如生。
賈琰笑道:「看著倒是比家裡做的還強些。」
紫鵑道:「這是我們姑娘專門給二爺做的。」
黛玉笑道:「看你愛吃些甜的,隨身帶著,若是饞了就含一粒兒。」
賈琰遂撿了一顆,丟進嘴裡,笑道:「薄荷味兒?」
黛玉道:「蜜煎是烏梅的,白日裡趕路,要是覺著頭髮暈了,吃著舒坦些。」又笑道:「可是我也糊塗了,在這班門弄斧呢,哪用我教你這些。」
賈琰道:「你教的,我也記得清些。」說著又要再吃一粒兒。
黛玉見了,一拍他的手,又把盒子拿回來,蓋好才放到桌上道:「還沒出這院子就吃完了,以後再想要我的東西,可不能了。」
賈琰笑道:「那我必要路上再細細得吃,才不算辜負了它,也算不辜負了你。」
黛玉聽罷,一時嗔道:「哪裡有這樣事兒揪人話柄的!」
說著就要把糖盒兒收了,賈琰早一把搶過,揣到懷裡笑道:「你專門做的,我好好收著了。」
黛玉不依,定要他拿出來,賈琰又作勢要去書架上,將書稿也收了。黛玉忙叫紫鵑攔住,幾人鬨了一會兒,窗外雨才漸漸停了。
時已午錯,黛玉坐在窗前,雨後斜陽愈顯得紅潤,透過瀟湘館的綠紗,將身影照在賈琰臉上,隻覺睜不開眼。
黛玉見了,才又換了把椅子坐,賈琰方能轉過頭。
黛玉道:「雨停了,你也該走了不是。」
賈琰笑道:「我不走,又不是為了下雨。」
再看黛玉,許是因晚霞太暖,不免映得腮上發紅。
黛玉道:「也該走了,別的人那兒想都還沒去呢。」
賈琰點點頭道:「那我走了,你常日裡也別老在屋裡悶著,多出去同姊妹們頑笑。棲鸞、附鶴這回可得閒了,你替我鬨她們去。」
說著這才站起,重披上大氅,慢慢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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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院中,黛玉還在門檻裡站著,賈琰笑道:「對了,還有句話問你。」
湘簾半卷,黛玉的半張臉隱在簾後,隻露丹唇,輕聲道:「你說。」
賈琰道:「送我的東西,為何不直接送到一水間去,要是我今兒不來呢?」
黛玉道:「我知道,你是定要來的。」
賈琰問道:「如何就知道?」
黛玉道:「就是知道。」
賈琰笑道:「怪不得屋裡點的是靈犀香。」
笑罷,將身一轉,揮手走了。
黛玉才命紫鵑放下簾子,再回頭也笑起來。
紫鵑在廊下道:「姑娘,二爺的傘忘在咱這兒了,我打發人給他送回去。」
黛玉笑道:「不用,就放著罷,雨已停了。」
說罷,才去桌上將香爐熄了。
賈琰轉出瀟湘館,先去了怡紅院,原以為湘雲也在,卻不想屋裡是寶釵與襲人坐著說話兒。
見禮罷,又問寶玉,襲人道:「老太太叫去了。」
賈琰便不多留,轉到綴錦閣時,迎春正坐在桌前打棋譜子。
見他來了,也不起身,笑道:「二哥哥可來手談一局?」
賈琰忙擺擺手:「不了不了,就是來看看你。」
迎春道:「多久沒下過棋了,回回都推三阻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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