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琰道:“寶玉是這麼說我的?你看我回去找不找他。”
馮紫英道:“你們兄弟倆的事我不管,你先告訴我,以前你屋裡的那局棋,是不是這個菱洲先生下的。”
賈琰聞言笑道:“是又如何。”
馮紫英道:“可惜這樣的大才,竟在你府上了,實在是明珠暗投。”
賈琰問道:“你這話說的可不好聽,我們府上怎麼就暗了,再說,他的棋下的真有如此好?”
馮紫英讚道:“其間精深幽微,非胸有大丘壑者不可見,非性有大機敏者不可等閒人不可解之矣。”
賈琰“嗤”聲,笑道:“你這是變著法兒在誇你自己罷,也夠不害臊的。”
馮紫英道:“要不說你不懂呢,就這本《夏仙屏譜》裡的幾副殘局,先生就解其靈巧,有幾手是我怎麼想,都再難出其右。
更兼其上批注,竟能全解黑白兩方心中所思所想,若非深通此道,再不能有這般見識。
我說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家裡有這樣一位先生,不說早介紹給我認識。下回休沐日我去你府裡,可他出來同我下一盤。”
賈琰擺手道:“不成不成,你可別到處宣揚去,這位先生輕易不見外客,名號也不能露,可仔細著。”
馮紫英想了一晌,湊近賈琰問道:“是不是這位先生在外頭犯了事,躲在你府上的。你告訴我,我去找找我們老爺子,幫他把事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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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瞥了他一眼道:“什麼意思?你能平的事兒,我平不了?”
馮紫英笑道:“不是不是,沒有這個意思,隻怕你家老爺不願做這種勾當不是。”
賈琰見他湊的近,趁他說話間,忙伸手一把將棋譜奪過來,笑道:“拿來罷你。”轉身就走。
馮紫英不防備,忙道:“誒!你再借我看兩日,過兩日我給你送回去。”
賈琰不理,一路小跑出了宮,馮紫英便在後麵追。快到宮城門口時,值守的小太監見了又低聲喊:“賈大人!馮大人!這可是宮裡!腳步輕著些!”
二人口裡嗯嗯答應著,還是一路跑出了宮。
賈琰翻身上了馬,馮紫英忙要伸手去攬韁繩,卻不想賈琰更快,隻抱住馬脖子,雙腳一夾馬腹,馬兒便朝榮國府撒腿回去。
氣的馮紫英在後喊道:“老二!你可我引見菱……”
賈琰忙回頭打斷他道:“閉嘴!下次再說!”
馮紫英忙住了嘴,朝著賈琰去的方向跺了跺腳,又招呼一旁隨從牽過馬來,打馬回府。
一路上馮紫英都呆呆的,心裡就像是下棋的時候被人做了套,隻覺己似是漏算了什麼,可一時又想不出究竟是哪裡對不上號。
府裡小廝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敢出聲兒,隻牽著馬一路回府。
賈琰回至一水間時,迎春仍在屋裡等著,一見他進屋,忙站起身,卻又不敢出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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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知她心急,便笑道:“不必擔心了,我給你找回來了。”
迎春這才鬆了口氣,笑道:“勞煩二哥哥了。”
賈琰擺擺手笑道:“不妨事,你我兄妹,還說這個做什麼。”便將懷裡棋譜掏出,遞還給迎春。
迎春接過手,問道:“是在哪裡找到的?”
賈琰道:“今日太子正好也去郊外演習騎射,是馮紫英在湖邊撿到了,他隻以為是我的,特意送回來。”
迎春將馮紫英這個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道:“這也罷了。”
賈琰笑道:“今兒你想是也懸了一天的心,所幸是找回來了。天也不早了,老太太、太太們又不在家,在我這兒吃了飯再回罷,省的回去再傳。”
說罷,便打發人去廚房讓加幾樣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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