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隆冬深寒,大雪覆滿整座大魏京城。
漫天白雪洋洋灑灑落了數日不曾停歇,朱紅宮牆覆著一層薄薄雪霜。
飛簷瓦當垂著細碎冰棱,長街深巷儘數被白雪掩埋。
抬眼望去,天地間一片素白,靜謐又壯闊。
如今的京城早已不複往日模樣。
往年一到雨雪天就車馬難行的街巷,早已全數翻新拓建,寬闊平整的水泥路縱橫交錯,貫通全城主次乾道。
即便大雪堆積,城中也有專人每日清掃打理,路麵依舊乾淨通暢,商賈車馬、往來行人通行無阻。
凜冽寒風卷著碎雪呼嘯而過,卻吹不散滿城煙火人氣。
街邊攤販林立,吃食、雜貨、織物琳琅滿目。
吆喝聲、談笑聲、車馬鈴鐺聲交織一處,熱熱鬨鬨,襯得隆冬寒雪都多了幾分暖意,一派盛世安穩景象。
皇宮,太和殿。
今日早朝如期舉行,殿內莊嚴肅穆,秩序井然。
文武百官依品階分列兩側,站姿規整。
文官隊列最前方,是當朝內閣大學士於睿,身居宰輔之位,沉穩持重,執掌朝堂文書要務;
武官之首,則是戰功赫赫、鎮守北疆多年的雲淵老將軍,一月前才奉旨回京述職,暫留京城代管兵部尚書一職。
殿內龍涎香嫋嫋升騰,煙氣輕柔彌散,衝淡了冬日的寒涼。
龍椅之上,陳瀟身著一襲規整玄色龍袍,墨發束起,麵容清俊沉穩,一雙眼眸深邃難測。
他靜靜端坐聽政,耐心聽著下方朝臣逐一上奏地方民生、賦稅、農事諸事,神色平淡,不見半分波瀾。
不知過了多久,宮外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無比的馬蹄聲,自寬闊的朱雀大街由遠及近。
馬蹄踏雪的脆響急促慌亂,打破了宮城連日來的靜謐。
一道身披重甲、渾身落滿白雪的斥候身影,策馬狂奔,不顧風雪刺骨、不顧宮城禁令,拚儘全力朝著皇宮正門疾馳。
戰馬四蹄翻飛,踏碎一路積雪,帶出漫天雪沫,可見來人心中焦灼至極。
宮門侍衛一見酒知道是緊急軍情,不敢阻攔,連忙退讓通路。
斥候翻身下馬,連身上積雪都來不及拍打,踉蹌著衝進太和殿,步履踉蹌,直直跪倒在大殿中央青磚之上,甲胄磕碰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渾身凍得僵直,嘴唇發紫,聲音嘶啞乾澀,卻用儘全身力氣,高聲稟奏,聲音響徹整座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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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緊急軍報!
東臨、南慶、西嶽三國暗中締結盟約,儘起舉國之兵,三路大軍同時出動,三麵合圍,壓向我大魏邊境!”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中!
方才尚且井然有序、安穩肅穆的朝堂,瞬間徹底沸騰。
滿朝文武臉色齊齊煞白,原本端正的站姿紛紛鬆動,此起彼伏的驚呼聲、抽氣聲接連響起,壓抑的恐慌瞬間蔓延整座大殿。
誰也沒有想到,短短數月安穩,三國竟會暗中勾結,聯手伐魏,打了大魏一個措手不及。
於睿眉頭驟然緊鎖,再也維持不住從容儀態,眼底滿是思慮。
雲老將軍原本鬆弛的眉眼瞬間沉下,凝神思索。
一雙久經沙場的虎目寒光乍現,周身瞬間攏上一層鐵血肅殺之氣。
六部尚書紛紛兩兩聚攏,壓低聲音快速交談,各執一詞,朝堂瞬間吵作一團,紛亂不止。
“三國驟然聯手起兵?
事前毫無半點風聲,這必然是蓄謀已久的毒計!”
“三麵邊境同時受襲,我大魏兵力分散駐守,三十萬聯軍合圍,這是妥妥的滅國危局啊!”
戶部尚書孫祿輝越眾而出,滿臉焦灼,語氣帶著倉皇的妥協:
“事已至此,硬拚絕非上策!
依臣之見,速速遣使三國,奉上歲幣糧草、退讓邊境小城,先穩住戰局、暫避鋒芒,待日後國力充盈,再徐圖後計!”
他想到國庫雖逐漸豐盈,但是還是不足以支撐一場戰爭。
滿殿喧囂愈演愈烈。
戶部尚書孫祿輝的求和之言像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朝堂兩極的爭執。
立刻有數名文臣跨步出列,躬身附和,語氣滿是憂懼無奈。
“孫尚書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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