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唐玄的自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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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唐玄。
三中高三語文老師，帶班主任。
一輩子活得乾乾淨淨，教案本碼得比尺子量的還齊整。
那天早上，我剛到校門口，就被一個年輕人攔住了。
他說他是我學生的哥哥，說想加我微信。
我那時覺得他眼神太活，像是藏著什麼事。
但鬼使神差地，我把二維碼給他掃了。
——
後來在食堂，他又坐過來了。
端著餐盤，坐在我對麵，問我教學上的問題。
我一眼就看出來，他根本不關心什麼教學。
他的眼睛總在我臉上打轉，帶著一種我沒法定義的熱度。
——
後來他聽課、他幫我解圍、他在校長室外麵敲門進來——他擋在我前麵，對那個潑婦說“唐老師是按規定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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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他去粥鋪吃飯。
我告訴自己，這是還人情。
但他坐在我對麵，低著頭喝粥的時候，路燈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後頸那一小片皮膚上。
我手裡的筷子頓了大概兩秒鐘。
然後我移開了目光。
——
再後來，孫聖出現了。
那個男人坐在江池旁邊，整個晚上都在讓江池給他夾菜。
他像一隻趴在自己地盤上的大型貓科動物，渾身上下寫滿了“這人歸我”四個大字。
江池給他夾魚、夾肉、夾酸豆角，手忙腳亂的，耳朵尖一直紅著。
孫聖拿著自己用過的筷子遞到他嘴邊——他張嘴了。
我那一刻，忽然意識到。
我不僅是在看一個同事和一個朋友。
我是在看一個不屬於我的世界。
——
孫聖親他的時候。
我聽見自己心裡那根弦“啪”一聲斷了。
很輕，像一根蛛絲被風吹折。
我站起來，付錢，推門出去。
走在夜風裡，我才發現自己指尖在發麻——因為攥著茶杯攥得太久了。
——
後來回到家，我坐在書桌前，翻開教案，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改過幾千本作業、寫過幾萬句評語、握過無數支粉筆。
但它們從來沒握過他的手。
我對自己說——這樣最好。
你是老師，他是代課老師，你們之間隻能有這一種關係。
……我說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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