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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裡的光線還是那麼暗，隻有門縫裡漏進來的那一道窄光在地上鋪了一小片灰白色的亮斑。
劉瑾趴跪在地上的動作比上一次利索了不少，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姿勢。
他雙手捧著剛剛寫好的信舉過頭頂，低著頭，額頭幾乎貼著地麵，姿態恭敬得像是在給什麼人上貢。
楊昊走過去，把那封信接過來，展開來借著光看了一遍。
前半段沒什麼問題，跟他說的一樣。
後半段他換了一種說法，大意是林縣那邊的大愛軍日漸壯大，糧草和軍備都開始吃緊了，如果再不及時補充，可能會鬨出嘩變來，到時候局麵就不好收拾了，需要家裡再多撥一些物資過來。
楊昊的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劉瑾。
“嗯？”
劉瑾聽出他語氣裡的不對，趕忙抬起頭來，看見楊昊眉頭擰著，立刻解釋起來，“楊大人，小人之前跟您說過的，福王和劉家其實就是叛軍背後之人，叛軍越強他們就越可以跟朝廷要錢要糧，而且其實這種事不光福王在乾，別的王爺也都差不多，隻是有的膽子大要得多，有的膽子小要得少而已。”
楊昊看著他，語氣不冷不熱，“你確定這些話之前跟我說過？”
劉瑾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許久之後才猶豫著開口，“說……說過的吧？”
楊昊哼了一聲，沒有接他這句話，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隻是把信紙折好，轉頭遞給了旁邊的顧清霜，“你看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顧清霜接過去，站在光線下把那封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仔細，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幾個呼吸，然後抬起頭來，秀眉微微皺了一下，“既然後一部分都說開了，為什麼還要寫前麵的內容？”
這句話一問出來，劉瑾的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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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昊沒有回答顧清霜的問題，他偏過頭，目光落在劉瑾臉上，“這怎麼回事？”
劉瑾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啊？”
“啊什麼啊？”
楊昊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的寒意像一把沒出鞘的刀，“我問你，為什麼信的前半段和後半段寫的是兩套說法？你不是說這是按我說的寫的嗎？”
劉瑾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白了幾分，他趴在地上，兩隻手撐著地麵，額頭上的汗已經沁出來了，“楊，楊大人，這，這不是按照您的說法寫的嗎？”
楊昊的眼睛微微眯起來，沒有說話。
石室裡的空氣像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安靜得能聽見劉瑾急促的呼吸聲和他自己的心跳。
劉瑾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是小人錯了，是小人措辭不當，小人這就改，這就改。”
他趴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從旁邊撿起筆和紙，鋪在地上就開始寫。
楊昊沒有催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寫完，等他雙手捧著新的信紙舉起來的時候才伸手接過去。
這一次他沒有細看，隻是掃了一眼確認內容沒有問題，就把信紙折好塞進了懷裡，“行了。”
他轉身走出石室，順手把門帶上，沒有落鎖，隻朝門口的兩個團練兵點了下頭，“把他給我盯好了。”
兩個團練兵同時應了一聲。
楊昊穿過走廊走回大廳，顧清霜跟在他身邊，兩個人在廳中央站定。
楊昊朝外麵喊了一聲，一個親兵從門口快步跑進來，“楊大人。”
楊昊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過去，“你再去一趟縣城驛站，還是上一次那個送法，不要耽擱，不要讓人看見內容，到了驛站交給驛差就走。”
親兵接過信塞進懷裡，抱了一下拳，轉身快步走了。
楊昊看著他穿過關口大門消失在午後的日光裡，才收回目光，偏過頭看了顧清霜一眼，“這一趟應該也沒問題，劉家那邊不知道這邊的實情，劉瑾的信他們不會起疑。”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這一次還是五萬斤糧食，五萬兩銀子，另外還多要了兩千套軍械，到時候你算著時間注意接收。”
顧清霜自然明白他說的“接收”是什麼意思，沒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好，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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