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情好，司機決定跟董少封好好嘮叨兩句，聯絡聯絡感情。
“小夥子去龍虎山啊，是去旅遊，還是找老道問點事，解一解世俗的困惑？”司機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卻熱情得很，不停地跟董少封搭話。
“不是，大哥，四百塊錢都給你了，你能不能安靜點，讓我好好休息一下？你這張嘴簡直跟機關槍似的，從上車到現在劈裡啪啦說了一大堆——你信不信我待會兒把這四百塊錢要回來。”
董少封沒好氣。
他剛才已經提醒過司機別嘮叨了。好家夥，這貨簡直像聾了一樣，他說他的，對方說對方的，壓根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果不其然，麵對董少封的威脅，司機師傅嗤笑一聲：“小夥子，別看大哥胖，我這肥肉裡夾的可都是肌肉。進了我嘴裡的肉，你還想拿回去？不怕挨揍，你倒可以試試。”
一番話把董少封說得一愣一愣的。
尼瑪，這年頭的黑車司機這麼囂張？
“不是……你這也太——”
董少封剛想吐槽兩句，對方似乎也猜到了他要說什麼，決定露一手。
隻見他抄起車架旁的煙灰缸。那煙灰缸是鐵做的，一般人憑手勁根本捏不碎。司機把手往上一搭，輕輕一捏——沒錯，就是那麼輕巧的一捏，看不出用了多大力氣——整個煙灰缸在他手裡瞬間成了捏捏樂，被捏成了難以想象的形狀。
董少封想吐槽的話，戛然而止。
靠，這貨掃地僧啊！
“小夥子，聰明點，聽哥嘮叨。不聽話的，哥跟你用拳頭嘮叨一下。”司機扭過頭，咧嘴一笑，一口黃牙，滲人得很。
說完，他把煙灰缸直接丟給董少封，生怕對方以為他在煙灰缸上做了手腳。
董少封心裡確實懷疑過這煙灰缸是不是被動過手腳。可接過來一掂，沉甸甸的，不像普通的鐵，是純鐵打的。他輕輕一捏，硬邦邦的——這煙灰缸質量相當好，一看就是六七十年代才有的那種老式貨。其堅硬程度，董少封也要略微使點勁，才能捏成對方那個樣子。
“哈哈，小夥子這會兒明白哥多厲害了吧？放聰明點，聽哥嘮叨。好不容易接到你這麼一單，老子心情高興啊，哈哈哈！”司機有點神經質。
董少封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黑車司機。
對方年紀大概五十歲上下，一頭黑發，眼神透過後視鏡亮得不得了，五大三粗，挺著個啤酒肚，看起來就是個普通跑車的司機。肥膩膩的，其貌不揚，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是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可這會兒他才意識到——這哪裡是什麼凡人。
原來是位隱藏的大佬。
董少封笑了。
他伸出手，將原本被捏成一個半球團的煙灰缸，一點一點地捋直。沒錯，他伸出兩根指頭，將捏在一起的煙灰缸一點點掰直。
司機渾然不知身後董少封正在複原他的煙灰缸，自顧自地說著，聊起龍虎山種種的好。可聽著聽著，董少封卻從對方的話語裡聽出了對龍虎山的向往、依戀和懷念。
“來，老哥，抽根煙。”
董少封從後座遞過去一根煙。
“喲，小夥子夠懂事的，還是華子，不錯不錯。要是每個客人都像你這麼好說話，也不至於老子用武力嚇你們了。”司機嘿嘿一笑，一隻手開車，一隻手把煙點上。一陣吞雲吐霧，別提多爽。
煙抽了一小半，司機打算開窗把煙灰彈到窗外。
結果一個煙灰缸遞了過來。
“來，老哥，把煙彈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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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太懂事了，不錯不錯。老哥一定儘快把你送到龍虎山腳下。”司機哈哈一笑，把煙灰彈進煙灰缸裡。
正打算繼續跟董少封嘮叨兩句，過過嘴癮，可話剛要出口，他陡然怔住了。
他猛地一低頭，看著那個熟悉的煙灰缸。
瞳孔驟然一縮。
剛才被他捏成半鐵球形的煙灰缸，如今恢複如初——雖然一些角落還沒法變得筆直，但絕大多數位置已經被捋得直直的，恢複了原先八成左右的樣子。
他猛地扭過頭，看向後座的董少封。
董少封也咧嘴一笑，看向司機：“嘿嘿，同道中人。”
“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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