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柴一落入爐膛,便「噗」的一聲自行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這口爐子,不需要火種就能點燃。
張元曾經懷疑火爐是某個修仙者煉製的法器,但研究了很久,也沒發現它有什麼別的用途。
除了能自己點火,它和普通的爐子沒有任何區別。
火焰熊熊燃燒,將溫暖的光灑在張元臉上。
他舒服了很多,感覺自己還能再活幾天。
然而——
門再次被推開了。
無聲無息,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
但張元知道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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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過頭,借著火光,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青色道袍,麵容冷峻,眼神漠然。
他的腰間掛著一柄長劍。
赫然就是六十年前,帶走林清雪的那個修仙者。
六十年了。
他還是那麼年輕,似乎比六十年前更加年輕。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張元一種山嶽壓頂般的窒息感。
「是你?」張元的眼睛瞪大了,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你來乾什麼?」
「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青衣人淡淡道,語氣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若沒死的話,就送你上路。」
「為什麼?」張元嘶吼道,乾枯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我已經是個快死的人了!就不能讓我安安靜靜地死嗎?」
「你的妻子——如今的登天門天驕,快要訂婚了,但你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青衣人麵無表情地說,「所以,你得死。你死了她就是自由的了。」
「天驕?她的天賦竟然這麼好?」
「是她希望我死?」
張元的聲音在顫抖,他很意外,很震撼,也難以置信。
林清雪成了登天門天驕,快要訂婚了,竟然要殺掉他這個曾經的丈夫。
這麼狠毒嗎?
就沒有一點夫妻感情嗎?
青衣人沒有回答,而是緩緩拔出了劍。
「我好恨啊……」張元知道對方要下殺手了,眼中湧出渾濁的淚水,心中湧起了滔天的悲憤,「可惜,我沒能力報仇……」
「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青衣人說完,一劍刺出。
劍光如電,瞬間貫穿了張元的心臟。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火爐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張元的身體晃了晃,向前撲倒,頭部重重地磕在火爐邊緣,一動不動了。
青衣人走近,確認他已經沒有了呼吸,死透了,才收劍入鞘,轉身離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木屋裡,隻剩下那口破火爐,還在靜靜地燃燒著。
「噗——」
火爐中的火焰仿佛受到了某種刺激,猛地暴漲起來,瞬間將張元的整個身體包裹!
熾熱的火光中,張元的意識徹底陷入了黑暗。
「額,我這是……被火爐火化了嗎?連棺材都省了?我不是白準備棺材了?」
這是他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火焰還在燃燒。
但奇怪的是,那火焰雖然熾烈,卻沒有燒毀木屋,甚至沒有點燃地上的乾草和乾柴。
它就像一個有生命的實體,溫柔地包裹著張元的屍體,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
張元猛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頭頂是低矮的屋頂,透過破洞能看到外麵漆黑的夜空。
「我沒死?」
張元愣了愣,緩緩坐起身。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依舊乾枯,依舊布滿皺紋和老人斑。
他還是那個時日無多的八十歲老頭。
但,他確實活過來了。
胸口的傷口徹底癒合了,連個疤痕都沒有。
而且他莫名地感覺到,丹田中出現了一個火爐——正是他家傳的那口破爐子!
爐子在丹田緩緩旋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縷溫熱的氣息散發出來,融入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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