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朝著王大發擺了擺手，示意他先冷靜下來：“所以，你手機裡的那段錄音，我已經讓我的同事拿去技術科進行專業分析了，現在你們倆，趙斌，還有你，王大發，都需要配合我們，在這裡耐心等待調查結果。”
他目光掃過兩人，繼續說道：“一旦技術科那邊確認，這個淩晨三點多打給你的電話，確實不是趙斌本人所為，那麼，聯係你的這個人，動機就很明顯了——利用你，同時栽贓給趙斌。他算盤打得倒是精。”
王大發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開始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
傑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如果這個情況被我們查實，雖然你是被蒙蔽、被利用的一方，但是，人畢竟是你開車撞死的，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因此，我們仍然會對你依法采取刑事拘留。不過，”
接著他話鋒一轉，“我們也會將你被利用的這個重要情節，向檢察院方麵進行詳細說明，為你爭取從寬處理的可能性。”
“哐當！”
王大發雙腿徹底失去了支撐，整個人癱軟下去，直直地跪在了冰涼的地麵上。
他雙目圓睜，裡麵卻空洞無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聲音沙啞地擠出幾個字：“我……我會判……判多久？”
傑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看了一眼旁邊從頭到尾都處於震驚和憤怒中的趙斌，隨後又重新落回王大發身上：“如果被害人的家屬，也就是趙斌，能夠對你出具一份諒解書，那麼，我想至少不是死刑。這已經是你能爭取到的最好的結果了。”
這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王大發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向趙斌，也顧不上什麼尊嚴了，額頭一下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淒厲地哭喊著：“斌哥！斌哥你救救我啊！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兄弟的份上，你發發慈悲，救我一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鬼迷心竅啊斌哥！”
趙斌厭惡地往後縮了縮，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有憤怒，有鄙夷，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傑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再看審訊室裡的鬨劇，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到了走廊儘頭的窗邊。外麵天色已經大亮，陽光刺眼，他卻覺得心裡一片冰涼。
他微微眯起眼睛，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人性吧。
在金錢、欲望和看似唾手可得的利益麵前，那些平日裡掛在嘴邊的道義、底線，是如此輕易就能被拋諸腦後。
一步錯，步步錯，最終踏上那條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深淵的不歸路。
可笑，又可悲。
“傑隊。”
楊楠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傑沒有回頭，依舊望著窗外。
楊楠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報告：“傑隊，有結果了。電話確實是從濱河路那邊的一個老式公用電話亭打出來的。技術科的同事分析過了，對方應該是用了某種變聲器或者語音合成類的軟件，高度模擬了趙斌的聲音。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趙斌的作案嫌疑了。”
“嗯。”傑應了一聲。
楊楠繼續說道：“確認電話亭的具體位置後，我第一時間就讓附近的派出所民警過去仔細查看了。可惜，那個路口是監控死角，什麼也拍不到。而且，更糟糕的是，電話亭裡麵那個唯一的監控探頭，據電信局的人說，早在一年前就壞了，一直沒人修。所以，目前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影像線索。”
她補充道：“我估計，打電話的那個人心思縝密，應該也不會在電話亭留下指紋之類的痕跡。”
意料之中，卻還是讓人火大。
傑依舊沒有說話，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這案子，從一開始就透著股邪性。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傑有些木然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屏幕上跳動著“宋長霞”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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