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沈星倦，我愛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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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肜看著海麵，繼續道：“後來我從山上下來，問我父親，為什麼要殺我母親。他說——”
他胸腔起伏了一下，笑出來，嘴角咧開的弧度帶著點僵。
“因為他愛她。”
“哇……”
他偏了偏頭，“真的是極其好笑啊。”
“然後我殺了他，就像他當初殺我母親一樣，一刀封喉。”薄肜抬手碰了一下左眼下方的紅色淚痣，“血濺在我臉上，濺進眼睛裡，熱了一下就涼了。感覺是麻的。”
“我一直以為這就是愛，但——”
“夠了，薄肜。”
沈星倦攥緊掌心裡早已燃儘的仙女棒，鐵絲冰涼，指節發白。
他打斷他，尾音斷得急。
薄肜轉過頭看他，在昏暗的海邊邁了一步：“不夠，我要說。我一直覺得愛這個字極其惡心，它根本配不上你，你應該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不要說了。”
沈星倦後退一步，腳後跟陷進沙裡。
薄肜跟著邁上來，拉近兩人的距離：“但如果世俗非要管這東西叫愛，我可以勉強接受。”
他捏住沈星倦的下巴，抬起來，迫他看向自己。
“沈星倦，我愛上你了。”
“砰！”
“砰！”
“砰！”
頭頂煙花炸開，悶雷般的響聲從海麵滾過來，震得耳膜發麻。彩光碎成無數片落在眼底，紅的黃的紫的一層層交替閃動。
沈星倦分不清那是煙花的聲音，還是自己胸腔裡擂動的心跳。
半晌，他打掉薄肜的手，深吸一口氣，抬眼看他：“薄肜，別玩了，你不愛我。”
薄肜垂著眼皮，沒動。
“聽說你們家族有一個專門的訓練，叫戒癮。”沈星倦嗓音很淡。
“先嘗試各種讓人上癮的東西，再戒掉。你更瘋，碰到感興趣的就讓自己全身心投入，沉浸式上癮，然後翻篇，這對你來說遊刃有餘，跟通關遊戲一樣。”
薄肜沉默了幾秒，臉色微微沉下去：“誰告訴你的？”
“重要嗎？難道不是真的？”
沈星倦反問。
薄肜沒否認，微微頷首：“是真的。”
“那就對了。這個世界大部分東西你都上過癮，也成功戒了，但你還沒試過情感。”
沈星倦扯了下嘴角，“可我出現了。我的反抗、逃跑、回擊，對你來說很新鮮，激起了你的征服欲，讓你開始想跟我玩一場遊戲。”
薄肜眉頭越擰越緊：“一開始確實是這樣，可是——”
“可是你想玩個更大的。”
沈星倦打斷他，冷笑一聲，“你不甘心自己玩，你想把我也卷進去，想讓我跟你產生一樣的感覺。”
薄肜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他擅長掠奪、強占、不擇手段，偏偏不擅長解釋，也沒人教過他麵對這種情形時手該往哪放。
沈星倦仰頭看了一眼頭頂絢爛的煙花，火光在他眼底碎成一片流動的彩屑，他靜靜開口：“可是薄肜，我不是你。我不能變態到把一切都當成遊戲。”
“不，現在不是遊戲——”
薄肜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那隻手攥得緊，指節微微泛白，眉頭垂下去，平日裡鋒利的下頜線在這一刻收得緊，竟顯出幾分無措。
沈星倦沒理他。
他抬起手腕，表盤上的秒針一格一格往前挪，走得穩而慢，像某種倒計時的最後幾拍。
過了一個格，又過了一個格。
秒針停在數字12上。
沈星倦打掉薄肜的手，抬起眼眸看他，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八點了。禁臠和主人的遊戲，結束了。”
說完轉身便走。
沙灘上的腳印一深一淺，細沙從鞋幫邊緣簌簌往下落。
“沈星倦——”
薄肜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被海風扯得散了些，卻還是清清楚楚地送進耳朵裡。
沈星倦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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