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怎麼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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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肜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一口鮮血從嘴裡湧了出來，暗紅色的液體順著下巴滴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家主——！”
薄左、薄右、喬小刀幾乎同時衝了上去，將他團團圍住。
喬小刀單膝跪地，迅速脫下外套死死壓住傷口，薄左薄右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試圖把人往車上抬。
沈星倦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薄肜身上。隻見對方微微仰著頭，像是在看他。
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一開口，又是一股暗紅的血湧出來，把聲音堵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但沈星倦看清楚了。
他會唇語。
薄肜說的是——
“消氣了嗎？”
沈星倦的睫毛顫了一下。
喬小刀和薄左合力將薄肜抬進後座，薄右快步跟上，經過沈星倦身側時猛地頓住腳步，聲音又沉又狠。
“家主如果出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哪怕——”
他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滑了一瞬，落在沈星倦腳踝處若隱若現的銀色腳鐲上。
唇線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狠狠咬了一下牙，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沒有再多說，轉身上了車。
引擎轟鳴，車子飛快地駛出視野，隻留下一段漸遠的尾音。
前前後後，不過幾分鐘。
沈星倦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雙臂垂在身側，指尖一鬆，手中的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彈了兩下。
他開槍了。
他……殺了薄肜。
他會死嗎？
沈星倦靜靜地想著這個問題，卻發現眼前的視線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模糊了。
他抬手蹭了一下臉頰，指腹上沾了一片濕潤。
是眼淚。
心臟猛地跟著抽了一下，又酸又痛。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伸進胸腔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用力擰著，像擰濕衣服一樣，把裡麵所有的血都擠出來，擠得他喘不過氣。
他抬手按在胸口，指節蜷曲著。
為什麼？
好痛。
他和薄肜不是仇人嗎？
死仇啊，是互相都想讓對方死的關係。
明明應該希望他死的，明明薄肜對他做了那麼多可惡的事，可為什麼，現在他這麼痛。
他好像……不想讓薄肜死掉。
……
自從那天之後，沈星倦再也沒有見過薄肜。
薄肜的手下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一個人出現過，沒有一通電話，沒有一條消息。
整棟別墅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來打擾，就像很久以前那樣。
可他的心裡，卻空落落的。
豬咪趴在沙發邊，歪著圓腦袋觀察了沈星倦整整三天。
它看得出來，這個人類的情緒一直沉在穀底。它想了想，翻了個身，四腳朝天，把柔軟的肚皮亮了出來。
“人，你開心點，咪的褲襠給你掏。”
沈星倦愣住兩秒，隨即腦袋一歪，把整張臉埋進豬咪毛茸茸的肚子裡。他啞著嗓子說：“豬咪，我真的病了。”
他不想讓薄肜死。
他好像……
真的、真的，對薄肜有點不一樣。
豬咪聽不懂，隻是低下頭，用粗糙的小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發頂。
就在這時，手機在桌麵上震了一下。
沈星倦微微一愣，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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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麻發來的消息。
他眼底那點亮光暗了暗，隨即點開語音條，聽筒裡傳來王麻熟悉的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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