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放說完就上了二樓。
有獄卒重點照顧，周遭一眾捧著清湯寡水的勞工全望過來，目光死死鎖住季流雲手中的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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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脂香味飄散，引得個個喉頭抽動。
勞工的目光中大多是羨慕眼酸，其中也不乏怨懟之色。
都在底下，憑什麼你特殊？
季流雲餘光掃過一圈，忽然將那塊油脂餅掰開一半，再將那一半弄成七八小塊，一一遞給周圍的人。
方才的怨憤瞬間消散，眾人反倒變得有些侷促和不好意思起來。
「啊，這怎麼使得....」
「平白分我們吃食，實在過意不去。「
「小哥是個好人吶，以後要有雜活，儘管招呼我們搭手....」
季流雲笑著回了幾句客氣話，安心地將剩下半塊餅吃掉。
油脂下肚，頓時腸胃都有種熱烘烘舒展開的感覺。
爽。
季流雲倒不是想當爛好人。
都有金手指了，前途遠大，不至於摳搜這點小利。
但在這種這人人困窘，妒火易生的環境中，要麼讓人別注意到你，要麼別讓人記恨上你。
成人事很難，壞人事卻很容易，木秀於林不是上道。
先前出聲抱怨的那小年輕盯著季流雲看愣了一會兒，忽然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什麼，起身朝這邊快步走來。
季流雲目不斜視，似乎沒看見他，轉身衝另一個方向離開。
「哎，哥，等等，等等....」
身後傳來呼聲，季流雲不動聲色地加快腳步。
.....
辛字大通鋪中。
先前那具屍體已經被拖走，裡頭暫時還沒來新人。
季流雲把門一關，開始研究易筋經。
「修煉倒是不難....這麼說也不對，隻能說對我沒有理解上的難度。」
「畢竟參考答案都灌進腦子裡了，照著做還不會麼。」
季流雲稍一回憶。
內壯篇的完整心法，行氣路徑便從腦子中儘數浮現出來，都是仇天寶辛辛苦苦，歷練而出的感悟。
季流雲於木板鋪席上盤膝穩坐，腰背上挺，頭頂微懸起一線，雙肩自然下沉鬆開。
雙手掐蓮花印，疊放於丹田小腹之前。
正是經文中記載的盤坐固元式。
緩緩吐納，將長久以來，勞作積壓的濁氣儘數呼出，吸氣時鼻息綿長，儘入肺腑丹田之中。
等到心寧氣定，雜念消散。
季流雲依據心法指引，催動下丹田中一絲微弱血氣，沿著既定脈絡，緩緩遊走起來。
自丹田起，下行繞腰脊，過雙腿脛骨，再循雙臂逆衝肩頭，而後順胸口，歸於腹內。
如此完整一個路徑，叫做行氣大周天。
不多時，每一寸筋骨，經脈，都生出酸脹發癢的感覺，好像有無數螞蟻從骨頭縫裡冒出來，啃咬起血肉。
這是打熬根基，開拓經脈的第一步，也是從凡夫邁向武夫的前提。
季流雲渾身暴汗，酸脹難言，想要破口大罵。
這個過程，先天稟賦越差，就越需要大刀闊斧地改變，就越是難熬。
季流雲咬緊牙關：
「武道世界，實力為尊，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走下麵的路？」
「那仇天寶當初好歹堅持完了一個大周天......給我忍！！」
不知多久，一輪周天運轉完畢。
麻癢褪去，一股溫熱的暖意，自內而外地漫開，連那股連日勞作帶來的酸軟虛弱，都消去了大半。
季流雲仍然閉目穩坐，引導那一縷氣血流轉回歸，緩緩沉積在丹田中。
「呼....」
一口長氣吐出，耳清目明，能清晰聽見屋中蚊蟲飛舞，嗡嗡振翅之聲。
季流雲緩緩睜眼，臉上那股蒼白虛色褪去了大半。
雙眼炯炯有神，宛如點燃了一簇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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