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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慢點說！阿牛他怎麼了？”
李娘子大驚失色，扶著馬小文連聲問道。
馬小文幾乎站不住，隻能靠在李娘子身上，抽噎著說道：“長姐，李郎……他被馬車撞倒，又、又被馬從左膝上踏過去……”
“什麼！”李娘子腳下踉蹌一步，“阿牛、阿牛……”
沈阿蘅這才隱約明白，叫小文的這個女子，應是李娘子的弟妹。
她連忙走上去，一手扶住李娘子：“現在人怎麼樣了？”
“李郎……被人送進了醫館，但是、但是……”
馬小文哭的喘不上來氣，“大夫說，左腿怕是保不住了……”
“在那裡！阿牛在哪個醫館？”李娘子尖聲問道
馬小文哭著說出地址，李娘子馬上就要往門外衝去，卻又被馬小文攔住。
“你乾什麼！”李娘子怒道。
馬小文不敢看她，哽咽著這才說出來意：“大夫說……至少得準備……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李娘子扶著門框，也隻覺得頭暈目眩，淒聲喊道，“我去哪裡弄這麼多錢！”
沈阿蘅也是一驚，之後正糾結要不要借錢給李娘子，卻見李娘子轉身，幾步快跑回屋。
片刻後，她捏著一個荷包，對馬小文說道：“我這兒隻有七兩銀子，先去看看阿牛。”
馬小文點點頭，流著淚和李娘子相互攙扶著往外走去。
沈阿蘅心中猶豫著，也關好門跟了上去。
醫館裡卻是一片慘嚎聲。
原是幾位大人家的公子小姐在這兒騎馬踏青，卻不知為何玩得不高興。
氣怒中，他們全都從郊外縱馬回城，路過鎮集時也沒減速，撞倒了好幾個路人。
李大牛是最倒黴的一個，不僅被撞倒了，還被馬蹄踏了過去。
那群公子小姐並不在意，隨手丟了幾串銅板就離開了。
可就連那些銅板，也都被當時路邊看熱鬨的人撿走了。
反而是這群受傷的人，什麼也沒撈著。
這醫館也是因為離得近，七個傷者都被送來這裡，把原本就不大的醫館擠得滿滿的。
一進門，沈阿蘅就被血腥氣衝了下鼻子。
這讓她不可避免的想起溫琰，想起那晚火災之後溫琰的傷……
這麼久了，他的傷肯定都好了吧？
“阿牛，哎呦，大夫，阿牛他這……”
沈阿蘅怔愣間，李娘子很快找到了自己弟弟。
看著那血肉模糊的膝蓋，還有躺在床上那麵如金紙進氣少出氣多的男人，李娘子眼睛一翻就要昏過去。
“阿姐！”沈阿蘅連忙上前攙扶。
那邊馬小文已經去找了大夫過來，哭著求大夫快點救救李大牛。
“銀子帶來了嗎？”大夫開口卻是這麼一句。
被沈阿蘅掐人中喚醒的李娘子哆嗦著手去掏荷包：“帶了，帶了……”
“不太夠啊。”大夫皺著眉頭，“算了，先這些吧。”
“後麵不夠我們再補，大夫，求求你救救他，救救他……”
李娘子哭著就要給大夫跪下。
大夫歎了口氣，也沒說什麼，隻道：“我儘力保住他這條腿。”
“保住！一定要保住，多少錢都可以，我們再去借，一定保住他的腿啊大夫，他兒子還不到一歲……”
李娘子和馬小文抱頭痛哭。
沈阿蘅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抿著唇，也知道二十兩銀子對一個普通人家是多麼大的開支。
因為二十兩，她被劉三逼得家破人亡……
二十兩，也可以保住一條人命，讓一個不到一歲的孩子不至於失去父親，讓一對可憐的姑嫂不必為難成這樣。
活了兩世的沈阿蘅，自然比旁人更惜命，也更明白人命的可貴。
她還想起那場火，想起被劉三踹開的院門。
那時候她手裡也有二十兩，可她舍不得拿出來……
如果當時拿出來，是不是就不會有火災那一天了？
沈阿蘅輕輕歎了口氣。
她想好了，如果李娘子開口，她一定會答應借錢。
坐在醫館門口，沈阿蘅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耳聽著醫館裡的哭笑吵鬨，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她隻覺得，銀子真重要啊，錢真是好東西。
但是和人命相比，似乎銀子，又沒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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