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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昭有孕的消息傳遍京城那日，沈阿蘅正在鋪子裡幫李娘子算賬。
春蘭從外麵回來，站在櫃台邊上低聲說完了東宮的事，沈阿蘅手裡的算盤珠子停了一瞬，隨即又撥了過去。
“嗯。”她應了一聲，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波瀾。
春蘭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主子……您不難過嗎？”
沈阿蘅把算盤上的數字又過了一遍，確認沒算錯，才抬起頭來：“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放下算盤，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我又沒指望過什麼。”
她說的是實話。
昭昭有孕的消息傳到她耳中時，她心裡確實沒有翻起多大的浪。
哪怕近來溫琰的信總是以各種形式出現在她桌子上，沈阿蘅還是不明白，他怎麼能在帶另外一個女人回宮、還在盛寵對方時，能抽出空給自己日日寫信。
她想，她和溫琰大約就是沒有緣分。
不然怎麼會兩世了，還是走不到那一步。
所以她很快就沒再想這件事了。
畢竟日子還是要過的，況且最近的日子還好過了不少。
少了溫琰的關注，她這縣主府確實安穩了不少。
府外不再有人盯梢，春蘭出門采買也不再處處碰壁，連她的月例銀子都恢複發放了。
每月幾十兩的俸銀加上豆腐鋪子裡的進項，沈阿蘅覺得這到手的銀子，真是怎麼努力都花不完。
“主子，周大人來了。”春蘭從外麵探進半個身子，打斷了沈阿蘅的思緒。
沈阿蘅抬頭時，周遠明已經笑著走了進來。
他手裡提著一包點心，仍舊是尋常模樣：“新開的鋪子，聽說桂花糕做得好，想著你應該愛吃。”
沈阿蘅接了，道了聲謝，又給他倒了杯茶。
周遠明在鋪子裡坐了一會兒，隨口跟她聊起近來翰林院的事。
他雖是新科狀元，按例要在翰林院待一陣子才能選官外放，倒也不急著走，隔幾日便來鋪子裡坐坐，有時帶一包點心，有時帶兩本新書。
李娘子起初還有些拘謹，後來見周遠明溫和有禮，也漸漸習慣了。
“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沈阿蘅一邊給他倒茶一邊問。
“翰林院今日休沐，”周遠明接過茶喝了一口，“況且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沈阿蘅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坐在櫃台後麵，低頭翻著賬本，周遠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喝茶翻書，兩人各做各的事，偶爾說幾句話，倒也自在。
而此刻東宮書房裡，溫琰麵前攤著一封密報。
他盯著紙上那行“周遠明巳時三刻至安平縣主鋪中，午時末離開”看了許久，才慢慢把紙條放在燭火上燒了。
小順子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溫琰把紙灰撥進香爐裡，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句：“最近送去的那封信，她回了沒有？”
小順子硬著頭皮答道：“回殿下，縣主那邊……一直沒回信。”
溫琰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沒有再說別的。
他當然知道沈阿蘅不會回信。
昭昭有孕的消息傳出去之後，她大約已經把他歸到“不必再見”的那一類裡去了。
可他如今什麼也不能做，隻能盼著這場戲儘快演完。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前幾日他收到沈阿蘅托人帶來的那隻涼透了的銅胎小暖爐，也不知是什麼意思。
是怪他，還是放棄他，又或者隻是覺得用不上了便還回來。
他想了幾天也沒想明白，寫信去問也沒有回答，卻是越想胸口越悶，像壓著一塊石頭。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桌上那盞已經冷透了的茶上。
窗外已經漸漸有了春意，院子裡那株老槐樹冒出了新芽，薄薄的一片嫩綠色，在日光底下透亮得像一汪薄薄的春水。
他透過窗看著那片新綠，心裡卻是一點春意也無。
這日傍晚，小順子從外麵回來，神色比往常緊了幾分。
他進了書房，低聲道：“殿下，坤寧宮那邊已經傳了話，皇後娘娘壽宴定在三月底，廣邀宗親命婦，縣主也在受邀之列。”
溫琰批折子的筆頓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把筆擱在筆架上：“知道了。”
小順子沒有退下，又往前湊了半步：“還有一事——李氏那邊最近幾日動作多了起來，翠雲今早又去了城南那家藥鋪。另外，皇後娘娘身邊的大姑姑徐燕，今兒下午也去了一趟太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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