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又不是遊戲公司，憑什麼給你的消費買單，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櫃姐用她這輩子最專業的素養加快手上的行雲流水的動作，被取來的三支口紅依次放進精致的包裝盒，再裝進紙袋。
她雙手將紙袋拿起，目光在你和Graves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最終選擇對你說：“歡迎下次光臨，女士，你的衣服很漂亮。”
“……謝謝。”你對著櫃姐擠出一個笑，接過紙袋的手指有點僵硬。
Graves轉身往扶梯的方向走，你攥著紙袋跟上去，那件過於寬大的西裝在你肩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西裝袖口擦過你握著紙袋的手背，布料很軟，但你心裡堵得慌。
他走在你前麵半步，步速不快，但你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肩膀的線條比剛才在專櫃時繃得緊了一些。
“Phillip。”
他沒回頭，但腳步慢了下來。“嗯？”
“你在生氣嗎？”
扶梯到了儘頭，他踏上負一層的地麵，轉過身來看你，那雙藍眼睛在超市入口的熒光燈下顯得比平時暗了一些。
“很不合理的是我不清楚我有沒有在生氣，”他說，語氣中帶著某種疑惑，“但的確有些火氣在燒我，小姐，你是覺得我送你東西是某種施舍？”
“不是。”
你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種心態。
“那你為什麼不肯收？”
Graves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但不像平時那樣攤開做手勢，隻是垂在身側。
“電子產品你隻肯拆一部手機，口紅說好的一支就是一支——小姐，你覺得我看著你穿著我的西裝在商場裡走來走去，然後連多買兩支口紅都要被你拿‘契約精神’來壓，是什麼感覺？”
你張了張嘴，發現喉嚨裡堵了一團東西，
“抱歉，”你說，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我隻是——”
“你隻是不習慣別人給你花錢，或者說付出某些東西，”他替你把話補完，語調平靜，沒有調侃，沒有嘲諷，隻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就觀察到的結論，“但你給別人花錢的時候從來沒有猶豫過，你家裡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全部都是你給他們買的吧？你花在他們身上的每一分錢似乎都理直氣壯，包括給我用錢也是，但是反過來，我多給你買點什麼，你就開始跟我算賬。”
“那不一樣，”你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已經把紙袋的提手攥出了褶皺，又重複了一遍，“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老生常談了，Phillip，我給你們花錢是帶著自願的，原因你不是知道嗎？還有，請放心，我已經改了，沒有再把你們任何人當消遣了。”
“那時候你們沒有要求我什麼，但是現在，你給我花錢，我不知道我有什麼資格收。你又不欠我什麼，精神損失費已經付過了，房租那個約定隻是你還沒完成，又不是不完成，而且還是為難你讓你去救Soap——所以我到底怎麼才能夠心安理得花你的錢呢？”
“你可能又會說，我們已經過了客氣的階段，是朋友了，但是Phillip，朋友也是有來有往的不是嗎？”
“現在你來了，我沒往啊！”
“我甚至都不知道會在這個世界待多久……就算，就算我一直待在這裡了，我想辦法去努力賺錢，可我又能拿出怎樣的回禮給你呢？你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缺啊！”
究竟是自卑還是自尊作祟，你實在分不清楚。
即便在Graves這裡能自由行走，能有手機打發時間，但你卻覺得還是在Keegan宿舍裡那幾天更自在些，至少不會讓你感到如此的難堪與不安。
“小姐，”Graves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太多，像是他前麵那些火氣在你說完那段話之後全部被抽走了，“你說你不知道有什麼資格收，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抬起眼看他。
“你覺得我欠你什麼？”
“啊……你不欠我什麼啊，我說了，你連所謂的精神損失費都——”
“不是那個，”他打斷你，顴骨上的疤在燈下變成一道很淺的陰影，“我問的不是這個，我問的是，即便我做了那些不好的事，你還是收留我沒有趕走我，這件事值多少錢？”
“那不是錢的問題！”
“對，不是錢的問題，”Graves又在用他那種優哉遊哉的語速詭辯了，“那你為什麼要把我給你的東西全部換算成錢？”
你張了張嘴，發現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反駁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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