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主仆離心，這下可有好戲瞧了！”
魔瞳身形一晃，繞至羅雲身前，隨即轉過身來，衝羅雲一陣擠眉弄眼。
“好戲，未必吧！”
羅雲神色一緊，警兆暗生，抬手將魔瞳拽回身旁，目光緊緊盯著主仆二人，身形卻向後方緩緩退去。
灰袍老者抬首，目光落在華紹掌間的命牌之上，眼底翻湧一層遲暮悲涼，又摻著幾分看透生死的釋然。
他垂臂拱手，苦笑不已：
“老奴壽元早已油儘燈枯，殘軀不值一提。少城主何必再拿出本命命牌相逼？
心中有何疑慮，老奴定知無不言，半句不瞞。”
華紹五指緊攥玉命牌，心緒萬般交織，目光牢牢鎖死老者，緊繃的眉宇稍稍鬆緩，語氣帶著幾分痛心：
“淮老……我們大可沉心靜氣，等候援兵齊至，合力斬殺羅雲，永絕後患。
你讓本少主如此涉險，一旦此事敗露，連同黑石城，也無法扛得住星海商盟滔天怒火？”
“少城主，這次，你有六丁符籙遮蔽氣機，何談涉險，重要是靈蟲進階的良機，不容錯失。”
聞言，華紹一時語塞，胸中鬱氣難平，緊跟著沉聲反問：
“那些價值不菲的蟲陽木、臨時禦控蟲群的伏神禁法，還有這頂，連元嬰大能神念都能蒙蔽的鬥笠至寶，你又當如何解釋？”
“少城主所說這些，皆是老奴用殘命換來，算是能為少城主做的最後一樁事。
少城主若是存疑，大可直接攥碎老奴的命牌。”
灰袍老者脊背微微佝僂，一雙濁眸褪儘雜念，隻剩一片淡然。
華紹盯著灰衣老者，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是長生盟……還是九幽殿？”
老者緩緩搖了搖頭，眉宇間浮起一抹深沉的忌憚。
“此事……少城主最好還是不要知道。”
華紹沉默了片刻，神色一陣複雜。
“淮老，你我主仆相伴多年，這份羈絆早已紮根神魂。
待此事了，不論那群靈蟲能否召回，你的本命命牌，定交還你的手中。”
“少主一片厚意，老奴銘感五內。隻是如今，這命牌於我已然毫無意義……”
灰袍老者話音未落，手腕倏然翻轉，一枚赤紅丹丸，驟然托於掌心。
丹丸表層烈焰光暈翻湧，隱隱透出一股詭異至極的氣息。
“少主保重！”
一句囑托後，老者抬手將丹藥吞入喉間。
身形一晃，順著來路破土遁行，片刻已紮入血芒籠罩的疆域。
華紹望著灰袍老者的背影，側頭薄唇翕動兩下，腳下隨即升起一股紅霧，裹挾其身形消失在原地。
“什麼情況，這老頭瘋了？”
羅雲肩上的魔瞳，雙目圓睜，滿臉的不可思議。
羅雲沒有理會魔瞳，望著不遠處的灰袍老者，眼神一凝，帶著若有所思的探究。
“據他們方才所言，這灰袍老者接下來所做之事，想必是與某種勢力的約定。
驅使赤目天晶蟲破壞七妙玲瓏塔，無非是為了爭奪秘境通道，意圖蟲界資源。
可做這等秘事怎麼掩飾都不為過，可這灰袍老者竟反其道而行之，實在是費解。
思忖間，就見灰袍老者整張麵孔，已漲成赤紅，靜立於漫天猩紅光流之中，似乎在等待什麼。
下一瞬，周遭四處遊蕩的血芒，宛若群鳥歸林，瘋狂朝著老者身軀鑽噬而入。
瞬間浸透灰袍老者四肢百骸，一道道赤色血絡自肌理深處蔓延，儘數浮現在皮肉表層，並不斷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幽深的地下，灰袍老者宛若長夜之中躍動之火，醒目至極。
突然，灰袍老者猛然抬頭，身形僵在原地。
“惡賊，還我玄孫命來！”
一聲怒嘯震徹千丈岩層，恐怖的元嬰神威自穹頂轟然傾覆，緩緩凝成一麵遮天巨掌，朝著灰衣老者所在之地，轟然拍下。
巨掌所過之處，岩土齊齊塌陷，氣流儘數排空，空間都在劇烈扭曲顫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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