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
他想都沒想,撲了過去。
他把女娃推出根須的軌跡,自己的雙腿,被根須攔腰卷住。
神父——
根須收緊。骨頭的碎裂聲被淹沒在漫天的歌聲裡。約翰神父沒有叫,他隻是仰麵朝天,看著洛陽上空那輪淡金色的光環,用儘全身的力氣,把懷裡的手抄本拋向了撲過來的流浪漢們。
他吼,接著念!念給這座城聽!別停——
根須拖著他,向地底的裂縫拖去。
一支香,斜斜地飛過來,插在了根須上。
秦婆婆的香。守了十年的、最後的一支香。
香頭那點火星落在根須上,像落在油裡——轟地一聲,那根根須從裡到外燒了起來,金紅色的火順著根須,一路燒進了地底的裂縫。根須瘋狂地抽搐,鬆開了。
流浪漢們撲上去,把約翰神父從裂縫邊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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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從膝蓋以下,已經不成形狀了。
約翰神父躺在寺門的台階上,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腿,忽然笑了。
瘸子也好。他喃喃地說,瘸子就不用跑了。
往後的路,慢慢走。
放生池邊,火燒到了最烈的時候。
陳伯庸的雙臂已經隻剩最後一點人形。他整個人幾乎完全沉進了泥裡,隻有頭還仰著,對著火,對著門,對著天。
燒啊——他用儘最後的力氣喊,燒到它骨頭裡去——
火順著主根,一寸一寸地,燒向三百丈下的根球。
燒向樁。
門,開始抖了。
立在池水上的門,兩扇門扇劇烈地顫動起來,門縫裡,金紅色的光一陣一陣地明滅,像一顆被火燒到的心臟,在瘋狂地跳。
周文煥看著那扇門,忽然明白了什麼,臉色劇變。
它要跑——他嘶聲喊,火要燒到樁了,它要帶著熟了的東西關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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