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人胖胖的，心軟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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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知新心裡抓耳撓腮地別扭極了。
他覺得裴清容剛才那話估計是誤會了，可要是專門跑過去一本正經地解釋“裴先生你誤會了，我沒想吃你絕戶”，那豈不是顯得自己自作多情、腦子有坑？
但不解釋吧，心口那股別扭勁兒又壓不下去。
溫知新覺得得純爺們兒最直接方式把這事兒給徹底平了！
他等著放學，便湊到裴清容跟前，“裴先生！你看咱們相處了這麼久，那感情簡直是親如兄弟啊！”
裴清容整理書案的手微微一頓，有些莫名其妙地抬眼看他：“怎麼突然發此感慨？”
“沒什麼！就是忽然有感而發！”溫知新嘿嘿乾笑了兩聲，滿臉寫著急於蓋章定論的真誠：“我有時候光是想想咱倆這情分，都恨不得現在就找隻大公雞來，殺雞飲血、立誓拜個把子！”
裴清容眉梢微微挑起，眼底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演。
溫知新被他看出了滿背冷汗，心裡哀嚎：壞了，我是不是又越描越黑了？！
裴清容清清淡淡地開口：“安心，我並未想過你吃我絕戶這種事。”
“那就行！那就行！”溫知新如釋重負地拍了拍胸口，“你剛剛突然那麼一說，我這心裡直打鼓，生怕你誤會了我對你有什麼不軌之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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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誤會什麼？”裴清容微微搖了口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旁人的事：“我一無所有，身上除了個秀才功名，要錢沒錢，要地沒地，又有什麼好讓人圖謀的。”
“哎，你可千萬別這麼貶低自己！”溫知新脫口而出道：“你這前途無量著呢！要不然村裡村外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打你的主意，擠破頭都想讓你上門呢……”
話剛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不等於當麵揭人家傷疤、往人家心窩子上紮刀子嗎？！
他趕忙偷瞄了一眼裴清容的臉色，隻見對方垂下的眼睫掩去了眸中的情緒，側臉的輪廓在日光下顯得有些冷清。
溫知新頓時心虛得不行，乾笑了兩聲，老老實實低頭認錯：“那個…我話有點多了。”
“無妨。”裴清容瞧著他，“我先回去了。”
“嗯，好。”溫知新見裴清容轉身離開，隻感覺氣氛又莫名透著幾分尷尬，他招呼了一聲，帶著溫小明和墨竹一溜煙地離開了私塾。
剛跨進自家莊子的大門，隻見院子裡樹下，羅德文平日神采飛揚的臉此刻一片蒼白，眼神空洞又迷茫。
他手裡捏著一根乾枯的小樹枝，正失魂落魄、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腳邊的小狗。
東風5C被他戳得煩了，嗷嗚嗚地咬著。
溫知新停下腳步，有些納悶地打量著他：“喂，你怎麼了？抑鬱了？”
羅德文顯然沒聽懂這個詞，隻是深深地歎了一口長氣，神色悵然地搖了頭：“沒什麼，就是今日教那些孩子醫術，忽然想到了自己當年的一些往事罷。”
“哦。”溫知新見他這副憂鬱模樣，以為他不想多說，尋思著自己也沒必要硬打聽人家的隱私，一轉身拍拍屁股正準備走人。
結果他腳還沒邁出去呢，身後的羅德文就像是猛然被人拔掉了塞子，那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當年我父親逼著我背《黃帝內經》的時候，我恨死他了！我覺得他老糊塗、頑固不化，根本不懂我的誌向……”
溫知新伸出去的腳硬生生懸在半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羅德文越說越抽噎，從他三歲抓周抓了本藥典講起，說到七歲背不出湯頭歌被父親打屁股，再到年少輕狂自作聰明，因為愚蠢和固執搞砸了家裡的招牌，害得父親對他失望透頂，最後落得個流落荒村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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