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鑲一口金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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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府門前，漫天白雪亂舞。
溫知新立在階前，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清冷的雪夜裡顯得格外輕盈，又透著一股骨子裡的冰涼與玩味。
“墨竹。”他輕喚了一聲，聲音散在漫天風雪裡。
“少爺。”墨竹將黑油紙傘撐在他頭頂，擋去漫天落雪。
“我想去爹爹墓上看看。”溫知新語氣輕緩綿長，“我得告訴他，這溫府的賬，快要算清了。”
“那我這就去買些香燭跟貢品。”墨竹趕緊應道。
“嗯。”溫知新立在風雪中，朱紅的溫府大門在他身後顯得格外沉淪破落，而他立於天地間。
冬雪融儘，寒梅謝去，轉眼便到了開春時節。
江麵冰封消融，清澈的江水浩浩蕩蕩東流而去，岸邊垂柳吐出了一抹抹新綠。
溫知新乘著船，一路順水而行，終於在暖陽高照的午後抵達了文昭城。
他睡了個懶覺，簡單洗漱了一番，拿起桌麵的竹簪，行雲流水地綰起半束黑發，將那隻竹簪，緩而輕柔地插進鬢發之中。
“少爺！我這可是第一次來文昭城！”墨竹開心極了，“你之前都不帶我。”
“這不是帶上了。”溫知新信步走出船艙，立在船頭眺望著文昭城繁華喧囂的景象，“也不知道老羅到了沒。”
岸邊喧鬨的人群裡，羅德文早就倚在石欄旁等候多時了。
遠遠瞧見溫知新走過來，那清麗地模樣如同一株出水青蓮，羅德文眼睛一亮，待他走下舷梯，便忍不住看著笑了起來。
溫知新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沒好氣地睨了他一眼：“笑什麼笑？再笑把我牙給你掰了。”
“我笑你現在啊，這不開口的時候挺唬人的。”羅德文圍著他打量了一圈，嘖嘖稱奇，“你瞧瞧你現在這模樣，簡直就是脫胎換骨，誰看了不誇一句！”
說罷，還來了精神：“走走走！今天我做東，待會兒帶你去城裡最大的寶銀樓買幾件像樣的首飾點綴點綴。”
溫知新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要，要買就直接給我換成金子。”
“俗氣！太俗氣了！要什麼金子啊？”羅德文搖著頭歎氣，“首飾講究的是雅致！要不給你挑塊溫潤的上等玉牌掛著，怎麼樣？”
“不要，我要金牌。”
羅德文被他這油鹽不進的財迷樣氣笑了：“要不我直接領你去鐵匠鋪，給你鑲一嘴金牙得了唄？”
溫知新聽了不僅沒生氣，反而若有所思地下巴一揚，“也行，等我老了的時候，你記得給我安排上。”
“行啊，”羅德文順著他的話瘋狂揶揄，“等你死的時候，送終的一群人啥也不惦記，就惦記你那滿嘴金牙！趁著月黑風高大半夜跑去把你墳給掘了，把你嘴裡的金牙一顆顆全給你摳出來！”
“可笑。”溫知新也開口損他，“本少爺臨死前定會留下關於富可敵國之財寶的遺言，順便把寶藏地址寫你墳頭上，到時候看誰挖誰。”
羅德文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小子真是不當人啊！”
二人一邊插科打諢地鬥著嘴，一邊並肩沿著碼頭青石板路朝文昭城內走去。
等到了羅府，雲禾月便抱著孩子笑盈盈地迎了出來。
溫知新趕忙快步迎上前去，滿臉喜色地嚷道：“快讓我看看我乾兒子！”
那小家夥生得粉雕玉琢，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著溫知新看，竟還咧開小嘴笑了起來。
溫知新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逗了逗孩子的小手，笑著調侃道：“長得真像你，長大了肯定是個迷倒萬千哥兒的俊俏郎君！”
“本就生得像我，難不成還能像你這毒舌的叔父？”羅德文臉上卻滿是初為人父的驕傲與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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