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劃兩下,示意北麻子從旁邊繞過去。
林白自己卻一步一步的逼近,最後用槍口撥開那片草叢,終於看到了一個隱蔽的草科子,看到了草科子裡麵的一個人。
所謂的草科子就是用灌木叢搭建的簡易居所,稍稍能起點遮風擋雨的作用,裡麵的空間也僅僅能容納2-3個人,完全就是一種應急的過夜措施。
誰知這個卻不太一樣,林白剛一靠近就聞到了排泄物的臭味,至於那個人則是詭異的一動不動。
臉上、脖子上都是厚厚的繃帶,旁邊放著幾個罐頭盒,裡麵乾淨應該是盛水的。
沒瞧見槍枝武器,就隻有一件破軍服蓋在身上,各式各樣的蟲子爬的到處都是,濃鬱的死氣是撲麵而來。
「哎?你是人是鬼?吱個聲呀?」
北麻子硬著頭皮叫了一聲,但那人卻跟沒聽見一樣,半晌才微微的抬起了那隻手,顯示還有最後一口氣。
這下林白才鬆了一口氣、壓低槍口,咬咬牙鑽進草科子,不等俯身就聞到了一股強烈的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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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都爛了,可、可竟然還沒有咽氣?
強忍著噁心,林白在那件軍服口袋中翻了翻,結果就翻出了一張照片。
上麵是一個帥氣的小夥子,還穿著筆挺的中山裝式學生服,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眼睛也是亮亮的。
心中一動翻過照片,林白就看到了一行小子。
「民國26年,奉天第一高級中學留念……」
事情差不多猜出來了,林白的心卻一直往下沉,看著那張被繃帶包裹的臉,林白的聲音都哽咽了起來。
「你……還能說話嗎?」
「……」
「你是抗日的?」
「……」
「我們倆也是,我們有吃的,我一定儘量救你……」
「……」
「麻子過來幫忙!」
「哦」
兩人一起動手,先把爬滿全身的各種蟲子都撿走,有一些甚至都半截鑽到了血肉裡麵。
將軍服墊在下麵,林白他們把人從草科子裡麵搬出來,端起肉湯想要餵幾口,可那人已經張不開嘴巴了。
拿出乾布打算給髒掉的繃帶換一換,結果卻發現繃帶已經和血肉粘連到一起,真要剝開不亞於是剝皮酷刑
第二次,這TMD是第二次了。
這種無能為力的愧疚感,簡直能把人逼瘋。
林白沒法子了,隻能又一次拿出了天仙子粉,往那人鼻孔中吹了一些,至少讓他能舒服一些。
接下來咬緊牙冠、猛做幾個深呼吸,林白就俯身湊到了那人耳邊。
「我叫林白,我會給你報仇,剛剛在寧家集那邊,我們幾個才弄死20幾個小日本,而且我還跟你保證,隻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會一直打下去,直到把日本人趕出中國。」
「對,我叫北麻子,以前是綹子裡麵的崽子,我也跟你保證,我幫你多殺幾個。」
「……」
沒有聲音,沒有回應,但那雙眼睛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起來,林白甚至看到了一種明顯的欣慰。
眼眶炙熱、萬分心酸,林白連連抽氣,好不容易才壓下情緒重新發聲。
「你叫什麼名字?我慢慢念,到那個你就拉拉我的手,我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趙……錢……孫……」
寂靜的樹林中,林白的聲音在輕輕迴蕩,北麻子很快就受不了了,一個人拎著槍不知道竄那去了,肉乾在石板上烤糊也沒人去理。
很快林白把百家姓整個背完了,可那人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林白俯身去細看,這才發現那人已經在下午的陽光中,離開了這片他拿命保護的土地……
無名戰士之墓!
一棵鬆樹剝皮刻字,茂盛的枝幹就是最巍峨的墓碑。
林白將那張照片貼身揣好,鄭重鞠躬後又回去繼續幹活,把140-150斤的山哼哼全部處理完,扛著差不多70斤豬肉離開了此地。
三天後,林白二人終於抵達了狩獵小屋,隻是他們沒有想到,大老遠就先看到有人在小屋前活動。
日本人還是鬍子?
難道是抗日隊伍的人?
輕輕放下背包,林白二人緩緩爬過去,誰知卻是越看越糊塗。
「哥,那是老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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