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恩平?是誰啊?”
糯寶開口問道,定國公夫人連忙解釋:
“那是太常寺卿鈕恩平的父親,也早已過世多年了。”
糯寶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您是想打架出氣呀?之前您屢屢托夢給子孫,是想讓他們做什麼?”
“我要讓他們悄悄去拆了鈕家的祠堂!砸斷他的靈牌,或是折斷祠堂燭火都行,好歹讓我出口惡氣!”
老定國公憤憤不平,語氣滿是鬱結:
“我絕不讓那老東西死後安穩度日!我要氣他、煩他,讓他不得安寧!”
定國公夫人滿心震驚,難以置信。
糯寶明明從未聽過鈕恩平的名字,卻能準確念出,難不成她是真的看見了先公,此刻正在和先公交談?
“先公一生,始終耿耿於懷鈕恩平。當年二人同朝為官,政見常年相悖,爭執不斷……”
這段過往,連周斯都全然不知。
祖父離世時,他不過兩三歲,記憶裡隻剩祖父在家中的溫和模樣。
糯寶若不是聽大人提及,便隻能是……親眼所見先公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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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殿下,先公可還有別的遺言?能否原樣轉述給我們?”
糯寶屈腿側身,一手環抱住自己,一手撐著下巴,哼哼唧唧地模仿老國公的語氣:
“那老匹夫生前最是能言善辯,整日在朝堂上擠兌我。我身為武將,有萬般委屈也無從辯駁。
如今他終於死了!我這三年日夜憋著一口氣、反複揣摩口舌辯駁之道,若是不能讓他吃虧一次,我此生難安!我絕不甘心!”
糯寶模仿得惟妙惟肖,挑眉撇嘴、瞪眼含怒的神態,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和當年的老定國公如出一轍。
定國公夫人瞬間紅了眼眶,顫聲問道:
“先公……真的還在這裡嗎?”
先公生前待家人寬厚慈愛,人人都盼他安然往生,沒想到他竟鬱結難消,滯留祠堂三年遲遲不肯離去。
“在呢!唉……”
老定國公在原地來回踱步,隻是兒媳始終看不見他的身影。
糯寶轉頭如實轉述:“他想讓你們悄悄毀掉鈕恩平的靈牌或是祠堂燭火,為他泄憤。”
此話當眾說出,場麵瞬間有些尷尬。
太子妃還在此處,先公這般偏執記仇的心願,實在太過肆無忌憚。
定國公夫人連忙打圓場:“咳咳,先公素來性情詼諧,最是愛開玩笑。”
糯寶神色一正:“他說他沒有開玩笑。若是你們置之不理,他真的會動怒。”
定國公夫人抹著眼淚無奈道:
“先公啊,並非我等不願成全您的心願,隻是私闖別家祖祠、損毀靈牌乃是大忌,我等有心無力。
況且夫君如今仍在朝中任職,兩家本就素有嫌隙。此事一旦敗露,朝堂之上必然再起紛爭,夫君定會落入下風。
若是聖上追責,我們整個定國公府,隻會平白蒙受損失、吃儘啞巴虧。”
這話句句屬實。
老定國公在世時再頑童心性,也清楚自己如今已成孤魂,行事才能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可若是尚在人世,他斷然不敢做出這般牽連家族的出格之事。
冷靜下來細想,此法確實萬萬不可行。
老定國公瞬間蔫了下來,滿心委屈地坐在祠堂台階上,雙手撐著臉頰,滿臉愁容、連連歎氣:
“那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那老東西憑一張利嘴,此生坑害我無數次!
他品行不正、絕非君子,偏偏得以善始善終、安然入土,我實在不甘心!”
老定國公眉眼間的愁苦模樣,和周斯有幾分相似,糯寶看在眼裡,心中也頗為不忍,跟著微微蹙眉。
若是始終無法了結老國公的心願,他怨氣日積,遲遲不肯往生,久而久之,恐怕會積怨成煞、化為惡鬼。
周斯急忙開口:“娘親,祖父日夜鬱結、頻頻入夢,定然痛苦萬分。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幫祖父了結心願,讓他安心離去!”
定國公夫人道:“小公主,你能幫幫我們嗎?”
糯寶轉頭看向娘親,等候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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