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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鐵柱家就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比秦川家稍強些，至少牆沒裂縫。
秦川跟著那婦人進了院，老遠就聽見屋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推開門，一股血腥氣撲麵而來。
張鐵柱躺在床板上，滿臉大汗，臉色灰白。他左腿小腿腫得跟水桶一樣，褲腿被血浸透，一截白骨森然地從皮肉裡頂出來。
開放性骨折。
旁邊圍著兩個半大小子，應該是張鐵柱的兒子，一個在哭，一個在乾嘔。
“都讓開！”
秦川把箱子往地上一撂，蹲到床邊。
他先摸了摸張鐵柱的脈，又檢查了傷腿周圍的情況。
骨頭雖然戳出來了，但沒傷到大動脈，血已經開始凝固。隻要把骨頭正回去，再固定好，別感染，命保得住，腿也廢不了。
“張嫂子，去燒一鍋開水，越多越好。”
“還有，家裡有烈酒嗎？”
那婦人擦著淚連連點頭：“有，去年過年剩了半壇子！”
“拿來。再找幾塊平整的木板，手臂長短，四五塊。”
秦川吩咐完，轉頭看向張鐵柱。
這漢子疼得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沒昏過去。
“張大哥，實話跟你說，骨頭得接回去，過程會很疼。”
張鐵柱咬著牙，悶聲道：“比……比現在還疼？”
“疼十倍。”
張鐵柱臉色一白。
秦川繼續道：“但隻要忍過去，你這條腿就保得住。不接，要麼截肢，要麼等著爛死。”
“接！”張鐵柱想都沒想，“老子當年被野豬拱過，還怕這個？”
“行，有種。”秦川衝那兩個半大小子招手，“你倆過來，等會兒一左一右按住你爹的肩膀，不管他怎麼喊，都不許鬆手。”
兩個小子抹了把淚，咬牙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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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酒和熱水很快端了上來。
秦川先用烈酒清洗雙手，又把麻布條在開水裡滾了一遍。
然後，他一隻手捏住張鐵柱的腳踝，另一隻手扶住斷裂處的上方。
“咬住。”他把一根柳枝塞進張鐵柱嘴裡。
“來了——”
“哢嚓！”
一聲脆響，白骨應聲歸位。
“嗷————！”
張鐵柱渾身猛地一彈，那兩個小子差點沒按住。他額頭青筋暴起，嘴裡的柳枝瞬間被咬得粉碎，整個人疼得直翻白眼。
秦川動作不停。
趁著骨頭歸位的瞬間，他迅速用浸過烈酒的麻布纏緊傷口，再拿木板從四麵夾住小腿，用布條死死固定。
整套操作行雲流水，前後不到半柱香。
做完這些，秦川才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
張鐵柱已經疼暈過去。
但脈象平穩，呼吸均勻，問題不大。
那婦人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見秦川收了手，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秦家兄弟，你是活菩薩！活菩薩啊！”
“別，快起來。”秦川趕緊把她扶起，“我不是菩薩，你先聽我說幾件事。”
他掰著手指頭交代：“第一，接下來七天，他不能動這條腿，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第二，每天用烈酒擦一遍傷口周圍，防止發炎。第三，多給他吃肉，喝骨頭湯，長骨頭。”
那婦人一一應下，然後猶豫道：“秦兄弟，這……診金……”
“不急。”秦川擺手，“等張大哥好了再說。”
他是真不急。
這年頭大家窮，逼也逼不出來。
不如先攢個人情，以後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收拾好藥箱準備走，門口已經圍了七八個看熱鬨的村民。
剛才張鐵柱那嗓子，整條街都聽見了。
秦川一出門，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真接上了？那骨頭都戳出來了，他真給接回去了？”
“我親眼看見的！那手法，比鎮上那些江湖郎中強多了！”
“秦家老二什麼時候學的醫術？他不是連大字都不識幾個嗎？”
秦川充耳不聞，拎著藥箱就走。
走出沒幾步，又一個人攔住了他。
是村西的趙寡婦，三十來歲，瘦得顴骨突出。
“秦家兄弟，我……我家小閨女發了三天熱了，燒得都說胡話了，你能不能……”
秦川停下腳步。
“帶路。”
趙寡婦家的小閨女才七八歲，瘦得跟猴似的，躺在床上渾身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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