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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跟著蘇酥快步往回走。
遠遠就看到自家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旁邊站著七八個人。
打頭的是劉德才，穿了件新袍子，滿臉堆笑地陪在一個瘦高個兒中年人身邊。
那中年人四十來歲，瘦臉長須，穿著官服，腰間掛著令牌，正背著手打量秦川家的茅草屋。
應該就是趙師爺了。
劉虎帶著兩個打手站在後麵，看到秦川走過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來了來了，趙師爺，那就是秦家老二。”劉德才迎上前，指了指秦川。
趙師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不冷不熱地開口：“你就是秦川？”
“是我。”秦川停在三步開外，沒有上前行禮的意思。
趙師爺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本官奉縣令之命巡查各村田畝。”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據裡正劉德才呈報，你家屋後有一塊荒地，長年種植作物，卻從未在官府登記造冊，也從未繳納地稅。”
“按律，未登記的耕地需補繳三年地稅。以你家那塊地的麵積估算，約合……白銀三兩。”
三兩銀子。
三千文銅板。
就算秦川把打來的獵物全賣了，也湊不出這個數。
圍觀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
好一個劉德才，不愧是老狐狸，直接把官府搬了出來。
秦川沒急著說話，目光落在那張紙上。
紙上蓋著官印，寫得有模有樣，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上麵寫的“荒地麵積”，誇大了三倍不止。
他屋後那塊地，撐死了就巴掌大，種的全是草藥，連菜都沒幾棵。
三畝？
劉德才怕是把隔壁王老三家的地都算進去了。
“趙師爺，我有幾句話想說。”
趙師爺端著架子：“說。”
“第一，我屋後那塊地，是先兄秦山在世時開辟的，種的是草藥，不是糧食。按大梁律，藥圃不在耕地征稅範圍內。”
趙師爺臉色微變。
秦川繼續道：“第二，這張呈報上寫的麵積是三畝，但實際上連三分地都不到。趙師爺若不信，現在就可以去後院丈量。”
“第三——”
秦川偏頭看了劉德才一眼，後者的笑容已經僵在臉上。
“第三，裡正呈報田畝信息若有虛假，按律，當以誣告論處。誣告者，反坐其罪。”
這三句話一出，院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劉德才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聲音發澀：“秦川，你……你胡說什麼？老夫可是據實呈報！”
“那就量。”秦川攤手，“趙師爺，我家後院就在那邊，走幾步路的事。”
趙師爺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
來之前，劉德才拍著胸脯保證，秦家那塊地足有三畝，種滿了糧食。
現在秦川卻說連三分地都沒有，而且種的是草藥……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這趟來，就是被劉德才當槍使了。
“量。”
趙師爺冷著臉，率先朝後院走去。
劉德才臉色煞白，想攔又不敢攔，隻能硬著頭皮跟上。
後院就那麼大點地方，一目了然。
十幾株草藥稀拉拉地長著，旁邊還有個簡易的豬圈，裡麵那頭豬崽正哼唧地拱食。
趙師爺目測了一下麵積，臉色越來越難看。
別說三畝了，連半分地都勉強。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劉德才：“劉裡正，這就是你說的三畝耕地？”
劉德才額頭冒汗，嘴皮子哆嗦：“這……趙師爺，這……可能是小人記錯了……”
“記錯？”趙師爺把那張呈報捏在手裡，“你白紙黑字寫了三畝，還蓋了私印，你告訴我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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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才，你是當本官瞎了？還是當本官蠢？”
趙師爺聲音陡然拔高。
劉虎在後麵臉色也變了，想上前說話被他爹拚命使眼色攔住。
秦川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出好戲，嘴角幾乎壓不住。
但他忍住了，這時候不能得意忘形。
趙師爺盯著劉德才看了足有十幾息，才把那張呈報折起來塞回袖中。
“此事本官會如實稟報縣令。劉裡正，虛報田畝，誣告鄉民，你回去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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