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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沒接話，等林老爺說下去。
“二十一歲，半個月前還是個村裡任人可欺的窮小子。”
“半個月後，能獵大型野物，能接斷骨，能製弩機，還把經營了二十年的裡正拉下了馬。”
林老爺端起茶碗，慢抿了一口。
“你這個人，讓我看不透。”
秦川笑了笑：“林老爺要是什麼人都能看透，那也不會坐在這裡了。”
林老爺盯了他兩息，忽然笑了。
“好。”
他放下茶碗，揭開了獾油壇子。
用銀簽挑了一點在指尖搓了搓。
“成色比昨天那壇還好。”
他把壇子蓋上，靠回椅背。
“說吧，你想怎麼合作？”
“供貨方麵——獾油每月五到八兩，我保底供應。”
秦川豎起手指。
“山參看緣分，有就送來，一兩起售。兔皮、鹿皮這些皮貨，量大從優。”
“價格呢？”
“獾油比市價低一成，其他按行情走。”
“但我要一個條件——貴府收了我的貨，不能轉手賣給別人，得在自家鋪子裡消化。”
林老爺眯起眼：“為什麼？”
“因為如果您轉手倒賣，掙的是過路錢，咱倆頂多算個點頭之交。”
“若供您自家鋪子用，我這貨就是在幫您留客生錢。”
“這就不是買賣了——咱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交情。”
林老爺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你這腦子，真是二十一歲？”
“天賦異稟。”
林老爺哼笑一聲，站了起來。
“行。買賣的事，我讓陳掌櫃跟你對接細節。”
“但有句話我先說在前頭——”
他走到秦川麵前，居高臨下。
“我林家做生意，講的是信義二字。”
“你能做到的就做到，做不到的別吹。”
“哪天你供不上貨了，直說一聲，沒人怪你。”
“但如果敢以次充好，或者兩頭賣——”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放心。”
秦川站起來。
“我這人別的優點沒有，就一樣——說到做到。”
兩人對視了一息。
林老爺忽然伸出手。
秦川一愣，隨即握了上去。
這一握，就是一筆正式的買賣了。
從林府出來，秦川長出一口氣。
成了。
有了林家的合作渠道，他的貨就不用再愁銷路。
更重要的是，林家在清河鎮乃至整個縣裡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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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關係網一旦搭上，劉德才那點能量就更翻不起浪來了。
走出巷子。
秦川發現孫仲平正靠在巷口的牆上等他。
“談成了？”
“成了。”
孫仲平豎起大拇指：“秦大夫，跟著你混，有前途。”
“別叫我大夫了，叫我秦兄弟。”
秦川拍了拍他肩膀。
“對了，你那邊獵戶聯係得怎麼樣？”
“聯係了兩個，願意賣獾子。一隻開價三十文，你看行不行？”
“行。讓他們有獾就給我留著，每月結一次賬。”
“沒問題。”
兩人正說著。
鎮上主街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還有馬蹄聲。
秦川和孫仲平對視一眼，快步走到主街。
隻見一隊官兵正從鎮子北麵湧進來。
足有二三十人，鎧甲在日光下反光。
為首的軍官騎在馬上，手裡攥著一卷公文，扯著嗓子喊。
“奉縣令大人之命！”
“清河鎮及下轄各村，即日起征調壯丁！”
“年十六至四十者，三日內到縣城報到！”
“逃避者——斬！”
秦川後背頓時冒出一層冷汗。
征兵。
鎮上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有的當場就跪在地上哭。
有的拔腿就往家跑。
更多的是站在原地發懵，跟丟了魂似的。
孫仲平臉色煞白：“征調壯丁……前麵是要大打了？”
秦川沒回他話，腦子在飛速轉。
征兵令是縣令簽發的。
覆蓋整個清河鎮及下轄村莊。
他今年二十一，在征調範圍內。
三日內到縣城報到。逃避者斬。
這不是鬨著玩的。
“走，回村。”
秦川掉頭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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