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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走出院門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馬大山正蹲在駐地門口啃冷餅，看到他出來立刻站起來。
“老大，找我？”
“明天一早去鎮上，找那個代筆先生。”
“呂老頭？”
“對。”秦川把話壓低了，“告訴他有個大活兒，陽豐縣一家商號要人寫半個月的賬本，給一兩銀子路費。你親自送他上路，看著他出了清河鎮地界再回來。”
馬大山嘴裡的餅差點沒嚼住：“這麼急？”
“越快越好。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人必須離開清河鎮。”
馬大山沒再多問，把剩下的半塊餅塞嘴裡，含混應了一聲跑了。
秦川折回院子，叫住了周平。
“知瑤讓你過一遍帳篷區那些人身世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周平停住腳，立刻反應過來：“嫂子已經交代過了，人手也找好了。”
秦川壓低聲音：“你今晚就帶人去敲打一下那些嘴不嚴的。明天正式過堂，要讓他們把自己編好的身世，從哪來、走了什麼路、路上碰見過誰，都說得滾瓜爛熟。萬一有人來查，張嘴就得是那套詞，絕不能愣。”
周平的臉沉下來了。
“張大發那事鬨大了？”
“還沒大，但不堵住就會大。”
周平點頭走了。
秦川轉身回新房。
李知瑤還沒睡，靠在床頭翻一本賬簿。
看到他進來，把本子合上。
“安排好了？”
“馬大山明天送人走，周平去過篩子。”秦川坐到床沿上，把鞋脫了，“剩下的就是等，看看張大發到底跑到誰麵前去。”
“你覺得他能跑到方仲達那？”
“不一定。”秦川擰著眉，“張大發是個混混，腦子不夠用。紙條上寫的是去臨水縣城南茶館找姓周的——十有八九是周老四設的局，劉元甫的可能性更大。”
李知瑤的手搭在肚子上：“那更麻煩。”
“怎麼說？”
“如果是方仲達收到消息，他最多拿去彈劾你——走的是官麵上的路，你還能應對。但如果是劉元甫拿到了……”
秦川接上她的話：“他不會走官麵，他會當籌碼。”
對。
劉元甫之前那封信已經攤過牌了——交出證據換太平。
現在他手裡又多了一張牌。
“這事急不來。”秦川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代筆先生走了，張大發說的話就是死無對證。就算劉元甫想拿這個威脅我，他也得先驗證真假。”
“萬一他派人來清河鎮暗中查？”
“讓他查。帳篷區三十七個人的底稿你編得沒漏洞，隻要他們自己不露餡——”
“所以周平明天的事最重要。”李知瑤把話接死了。
秦川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李知瑤又開口了。
“還有件事。”
“說。”
“蘇酥今天跟我提了一嘴，說帳篷區有幾個女人想找活兒乾。以前在老家做過針線的，問能不能給醫館縫繃帶。”
秦川扭頭看她。
“你怎麼想的？”
“能用。”李知瑤把賬簿翻開一頁，“繃帶一直是老孟他們拿舊布撕的，費布不說，寬窄不一。如果有人專門裁縫，省事。”
“行，你安排。”
“還有——”李知瑤的語氣頓了一下，“這些女人的丈夫，大多在帳篷區乾苦力。你給她們活兒乾，等於拴住了一批人的心。以後再出張大發這種事，有人會替你盯著。”
秦川看著她，心裡不得不服。
這個女人的腦子，轉得比他還快。
“就這麼辦。”
……
次日天剛亮。
馬大山出了門往鎮上跑。
周平帶著兩個人鑽進帳篷區，開始挨個“聊天”。
秦川自己去了駐地後麵的馬棚。
王勇為已經在那等著了。
三十來歲，黑臉膛，左腿綁著夾板但已經能正常走路。
以前是陸遠山手下的斥候，腦子活，嘴巴緊。
秦川把一塊碎布遞給他。
布上畫著三橫一豎。
“認識這個嗎？”
王勇為接過來看了一眼，目光一凝：“這是……千夫長當年定的暗號？”
“對。”
“老大，你讓我畫這個？”
“去石橋鎮東頭的路標石上畫上。畫完就走，別逗留。”
王勇為攥緊了碎布：“如果張阿牛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然會有動作。你不用等他回應，畫完就回來。”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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