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規矩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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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中央機關六號會議室外的走廊，靜得有些離譜。
沒有喧嘩，沒有交頭接耳的熱鬨，滿走廊都是揣著心事的體製精英。
人人手裡捏著牛皮文件袋，要麼垂眸默背材料，要麼指尖輕劃手機。
偶有碰麵，也隻是默契地挑挑眉、點點頭，半句廢話都沒有，仿佛全員被按下了靜音鍵。
能被臨時抽調到專項督導組的，都是千年的狐狸，沒人需要別人提醒紀律。
所有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漢東這次塌的不是小事，是規矩的窟窿。
...
林遠走到簽到台，遞上證件。
工作人員核對名單、翻看證件，態度客氣卻嚴謹，：“林遠同誌，請到第二排左側落座。”
林遠心裡門清。
體製內，排座位那可是門高深的玄學，從無隨意安排。
第一排，那是組長的專屬權責位，是定海神針，而第二排左側，不搶主位鋒芒，不混組員末流，正是副組長的尷尬實權位——
翻譯過來就是：靠前站位、兜底乾活、居中協調、背鍋扛壓。
進門落座，林遠目光一掃桌牌，第一排正中三個燙金大字穩穩壓住全場：羅敬民。
看到這個名字，林遠心底瞬間落定。
羅敬民，副部級老資格，政法、紀檢、檢察三線深耕，圈內出了名的寡言慎行、字字入紀要。
此人最關鍵的特質就四個字：軟硬不吃。
他不親沙瑞金的新政大局，不沾趙立春遺留舊線，更不買人情賬。
中央派這麼一尊“無派係冷麵判官”去壓陣，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準地方自查自結、不準內部消化、更不準用反腐的功勞來掩蓋程序的爛賬！
林遠將證件、廉政檔案、履曆材料整齊碼在桌麵右側，規矩利落，不多一分張揚，不少一分敷衍。
剛坐定，身側一名中年男人便主動側身伸出手。
這人腰背筆直，翻頁沉穩，動作裡帶著最高檢常年辦案的嚴謹克製，聲線平穩無波：
“最高檢反貪總局，許成江。”
“林遠。”兩手相觸，點到即止。
許成江目光淡淡掃過他，壓著嗓音，似笑非笑地輕聲試探：“聽說林廳早年在漢東待過？還被下放基層曆練了三年？”
“待過幾年，基層摸過底，吃了點沙子。”林遠語氣平淡，不攀關係、不賣履曆，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許成江笑了下，：“那這次你最難。熟門熟路，也就意味著人情最雜、牽絆最多。漢東那幫老油條，估計得把你門檻踏破。”
林遠回應得滴水不漏，既是謙虛，也是當場站隊表態：“許局說笑了，壓力在組長，我們都是跑腿乾活、依規辦事的。天塌下來，有羅組長頂著，我隻管閉著眼睛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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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成江聞言，不再多言。
...
七點整，會議室正門準時推開。
羅敬民步履沉穩入場，身後緊隨組織部、紀檢、政法委、最高檢、審計署、公安條線骨乾，各路大員齊聚。
工作人員迅速關門、落簾、統一收繳手機入屏蔽櫃，整套流程肅穆森嚴，行雲流水，無半分冗餘。
全場落針可聞。
羅敬民落座，目光如炬環視一周。
沒有空話套話，沒有開場鋪墊，開門見山，字字鏗鏘：
“漢東劉新建一案，中央定性：重大辦案安全事故、重大線索斷裂事故、重大政治風險事故！三個重大，所有人給我記牢！”
林遠落筆飛快，字字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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