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撤掉接風宴，第一刀先斬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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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二十，專機穩穩降落在漢東國際機場。
本次中央專項督導組，主打一個“三無”：
無前置通氣、無預定行程、無緩衝餘地。
按老規矩，這種級別的突擊巡檢，地方上那是躲都來不及，機場迎送最多派個省委辦公廳的副秘書長，帶幾個安保後勤乾乾苦力。
省級常委？
省直一把手？
誰敢來誰就是越線，就是上趕著往槍口上撞。
可今天，漢東偏偏把這規矩踩得稀碎。
機艙門還沒開，透過舷窗，林遠就看到下麵那陣仗了。
羅敬民穩坐釣魚台，連屁股都沒挪一下，隻斜了林遠一眼，道出三個字：
“你先下。”
林遠秒懂。
這不是擺譜，這是放前鋒探雷。
督導組層級分明，先讓副手落地，直麵漢東官場，先接對方的試探，一把手壓軸，始終居高臨下。
他拎起公文包走到艙門口。
艙門一開，漢東六月滾燙的熱風夾雜著官場的焦灼撲麵而來。
機場遠端清空了一大片區域，整齊停著一排車輛，這規格拉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迎接外賓。
更刺眼的是接機隊列。
兩排乾部肅立，前排赫然站著高育良、田國富、季昌明三位實權大員！
林遠眼底微微一沉，全是不該來的人。
沙瑞金沒來，合乎規矩。
省委一把手坐鎮中樞，從不機場迎送，不迎不送，是身份，也是避嫌。
李達康也沒來，這就耐人尋味了。
劉新建死在京州地麵，漢東集團總部紮根京州，整件事京州是核心漩渦。
按情理，他最該到場表態。
可他躲了，躲得乾乾淨淨。
...
林遠走下舷梯，在最底層台階停了半步，不主動上前，不卑不亢。
等羅敬民緩步落地，他立刻側身退至左後側，標準副手站位，分寸絲毫不差。
高育良頂著那張常年普法講座的臉，快步迎上，語氣四平八穩，挑不出半點毛病：
“羅組長，歡迎中央專項督導組來漢東指導工作。沙書記正在省委主持常態化工作會議，實在無暇脫身，特意委托我代表省委前來迎接。”
羅敬民伸手握了握，淡淡糾正一字，直接定調：
“高書記辛苦。不過糾正一下，我們是來督導，不是來指導。具體工作，需要漢東省委依規配合。”
一字之差，高下立判。
指導，是領導視察，你好我好大家好；督導，那是帶刀護衛，來找茬掀桌子的。
高育良笑容不變：“是，督導。省委態度明確，全力配合，絕不打折扣。”
田國富緊隨其後上前握手，紀委出身，說話永遠先把自己摘乾淨：“羅組長、林組長、許組長，省紀委專班已全部就位，隨時聽候督導組調度，全程跟進、絕不護短。”
最後是季昌明。
握住林遠手掌的那一刻，林遠清晰感覺到，這老季的掌心就一片冰涼。
季昌明笑容客套拘謹：“林組長，久聞大名。”
林遠微微一笑，語氣清淡卻藏鋒：“季檢客氣。我對漢東，可不陌生。”
短短一句話，季昌明瞬間語塞。
不怕青天大老爺，就怕知根知底的老熟人歸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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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登車。
按既定安排，羅敬民坐一號主車，林遠坐二號車，省委副秘書長蘇景明專職陪同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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