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警徽不能遮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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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五十分，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入督導組駐地大院。
車內，趙東來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昨夜他確實輾轉難眠，腦子裡把督導組可能發難的角度像放電影一樣推演了無數遍。
但他心底始終存著一絲僥幸：沙瑞金要穩漢東隊伍，李達康要保京州大局，他趙東來作為漢東公安係統的中流砥柱，手裡握著刀把子，就算大風廠的事翻舊賬，頂多也就是個內部通報批評。漢東的“大局”，總能給他兜住幾分體麵。
深吸一口氣，趙東來整理了一下風紀扣，推門下車。
...
上午九點，督導組駐地一號談話室，氛圍冷得像結了霜。
這裡沒有官場會客的虛禮客套，清茶果品一概全無，桌麵上乾乾淨淨，隻擺著三摞密封卷宗、一台全程錄像的高清攝像機、兩台同步啟停的錄音筆。
標準的紀律審查頂配配置，擺明了——
今天隻談問題、釘證據、定責任。
趙東來準時推門而入，一身警服穿戴一絲不苟，風紀扣扣得嚴絲合縫，步伐沉穩平穩，看不出半分慌亂。
進門後他依規出示警官證，對著羅敬民、林遠、唐顯明三人依次頷首問好，禮數周全、姿態得體。
漢東官場的人都清楚，趙東來從來不是莽夫，他是最會站隊、最懂權衡、最擅長用“大局”兜底自身失職的聰明人。
林遠抬了抬手，沒有示意落座，開口便是一句跳出常規流程的問話：“趙局長，昨晚睡得安穩嗎？”
趙東來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穩住心神：“組織約談，我全程配合，服從安排。”
“我不問態度，問狀態。”林遠語氣平淡，步步緊逼。
趙東來沉默兩秒，坦然作答：“案事纏身，顧慮頗多，一夜未眠。”
“那剛好。”
林遠微微頷首，“人心裡有事睡不著，腦子才最清醒。今天咱們不繞圈子、不打太極，直奔主題，就談三件事：大風廠高危危險品監管失職、公安專項台賬造假、警務私權濫用非法調取督導組人員家屬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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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來這才依言落座，雙手平穩放在桌麵，姿態鬆弛卻暗藏防備，標準的接受談話姿態：“前兩項屬於公安履職範疇，我據實說明、絕不推諉。第三件事，若查實我局人員違規違紀，我帶頭自查、絕不包庇任何人。”
場麵話說得無可挑剔，完美契合他一貫的為官風格——
先立端正站位，再伺機切割責任。
唐顯明翻開第一份涉案卷宗，正式開啟核查問詢，字字有據：“一一六事件前夕，光明區兩次下發書麵預警函，明確告知大風廠廠區囤積數十噸汽油，存在致命爆炸隱患，提請公安部門進場排查管控。兩份督辦文件，市公安局辦公室均已簽收備案。趙局長，你是否知情？”
趙東來話術老練，精準拿捏模糊空間：“市局日均流轉文件繁多，層級分流、分類處置，具體個案細節，需要對照台賬逐一核實。”
典型的官場太極——不否認、不承認，用“流程繁雜”規避個人責任。
“不用核實了。”
唐顯明抽出一張帶簽字的閱辦批單，直接推到他麵前，直擊軟肋，“第二份預警文件的閱辦處置意見，由你局辦公室主任郭峰親筆擬寫：‘請治安支隊拿出處置方案，待趙局審閱後落地。’郭峰昨夜已書麵筆錄確認，該擬辦意見，嚴格遵照你口頭指示落實。”
趙東來眉頭微蹙，依舊不肯接責，：“下屬經辦人員的工作記錄，不能等同於我的決策意見。我本人並無明確的處置批示與指令下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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