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季檢住院避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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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整棟省檢察院大樓的氣氛壓抑。
往日裡辦案熱火朝天、人人把“反腐大局”掛在嘴邊的反貪局，此刻死寂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所有人心裡都揣著同一把算盤：連侯亮平、陸亦可這種沙瑞金欽點的“反腐尖刀”，都被中央督導組一紙通報按在了冷板凳上，漢東這套“大局容錯、違規免責”的潛規則，怕是真要壽終正寢了！
陸亦可的辦公室門虛掩著，沒鎖，但也絕沒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貿然踏入。
桌麵上平鋪著那張暫停辦案的核查通知，沒有狗血的批判，隻有冰冷的程序判定：
暫停涉案辦案、接受合規核查、全麵配合調卷。
陸亦可靜坐良久，抬手將通知倒扣在桌麵，像是在掩蓋那刺眼的白紙黑字。
“陸處，您這邊……幫忙簽個字？”
門口，一名年輕檢察官抱著卷宗探進半個腦袋，語氣小心翼翼，透著十足的局促。
他一早聽說了風聲，卻還是習慣性來找分管領導簽字，腦子一時間沒轉過彎來。
陸亦可抬眼，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卻字字守著體製內最硬的規矩：“我現在無辦案簽字權限了。”
年輕人當場僵住，手足無措：“可是這案子一直是您分管，底下還等著推進……”
“規矩大於分管。”
陸亦可淡淡打斷，條理清晰，“去找季檢報批，或者等院裡安排代管領導。誰有權限，誰簽字，別亂了流程，給自己惹麻煩。”
年輕人如夢初醒，連連點頭退走，連句多餘的安慰話都不敢留。
辦公室重歸安靜，陸亦可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底堵得發悶。
她從來不是懵懂無知的愣頭青。
從侯亮平空降漢東、強勢查趙家鏈條開始，她就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所有的漏洞：
證據瑕疵、審批滯後、流程缺失、違規調取家屬信息。
她不止一次私下提醒過侯亮平，辦案不能隻憑一腔熱血往前衝，要補全手續、守住程序。
可每一次，侯亮平都能用漢東最萬能的理由把她堵回來：趙家勢力盤根錯節，反腐窗口期稍縱即逝，大局當前，小節可恕！
她身處這個圈層，耳濡目染，終究也信了這套雙標規則。
...
手機輕輕震動，來電顯示：母親吳心儀。
陸亦可盯著屏幕，遲遲不敢接。
她早料到這通電話。自家出身政法世家，父母深耕公檢法、軍紀係統，最講規矩、最重名聲，也最懂漢東官場的水深水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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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權核查這種事，看似內部處理，實則在圈層裡等於半公開的處刑。
電話響至第三遍，她終究歎了口氣，按下接聽。
“媽。”
“在哪？”吳心儀的聲音冷得嚇人。
“單位。”
短暫沉默後，吳心儀直戳要害：“我聽說，你被督導組暫停辦案權限了？”
“消息傳得真快。”陸亦可低聲道。
“別扯沒用的！”
吳心儀語氣驟然沉下，“程序核查？普通的手續遺漏，頂多內部整改，根本動不到你的辦案權限！你和侯亮平，到底踩了多大的紅線？”
陸亦可咬著唇，不願細說。
家裡是規矩世家，從來隻認法理、不認漢東的灰色大局。
一旦說出違規查私、瑕疵取證、心理逼審這些事，原本的工作核查，會徹底變成家風失守、紀律鬆弛的大問題。
“沒您想的嚴重，隻是流程不完善，例行核查……”
“陸亦可！”
吳心儀直接打斷，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辛辣，“從小到大你闖禍都是這句口頭禪！小時候打碎花瓶你說不嚴重，現在身居處級、手握司法權，被中央督導組定點核查，你還跟我說不嚴重？糊弄糊弄外行就行了，還想糊弄我？”
陸亦可默然不語。
“今晚回家，當麵說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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