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翻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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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極深,漢東省委大院一號樓的燈光依舊亮著。
沙瑞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
桌上放著一份省委辦公廳剛送來的緊急報告:省國資委主任梁承業連夜請求彙報重大情況。
沙瑞金心裡發出一聲冷笑。梁家,終究是坐不住了。
他當然知道礦工新村那筆陳年舊賬不乾淨,漢東這塊鹽堿地,翻開哪塊石頭底下沒幾隻臭蟲?
但他沒料到,林遠這個年輕的督導組副組長,不僅沒按地方上的規矩“適可而止”,
反而一竿子捅到了香港,想把梁家這棵盤根錯節的老樹連根拔起。
林遠這個人,太棘手了。
不吃暗示,不給台階,每一步都留痕,每一句話都卡著死規矩。
你想跟他講大局,他能拿黨紀國法把你砸暈。
但更讓沙瑞金心生不悅的,是梁家此刻的態度。
梁群峰以為自己是誰?
當初借梁家撕開高育良的防線,不過是順水推舟的政治借力。
他沙瑞金堂堂封疆大吏,漢東的一把手,怎麼可能真把一個退居二線的本土老頭子當成什麼不可或缺的盟友?
現在梁家惹火燒身了,居然連夜派個梁承業跑來省委大院,怎麼?
還想拿那點“合作”來挾恩圖報,逼他這個省委書記下場兜底?
“書記,梁承業同誌到了。”秘書輕輕推開門,低聲彙報。
“讓他進來。”
沙瑞金轉身,穩穩地坐回寬大的辦公桌後,端起茶杯,連眼皮都沒抬。
梁承業輕手輕腳地走進辦公室,穿著深色夾克,手裡緊緊捏著個公文包。
一進門,他那腰就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堆著極其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誠惶誠恐的笑意,完全沒有了平日裡在國資委說一不二的做派。
“沙書記,這麼晚還來打擾您休息,實在是對不住……”
梁承業規規矩矩地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
沙瑞金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吧。這麼晚急著見我,出什麼天大的事了?”
梁承業哪敢真坐,隻小心翼翼地拿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緣,脊背挺得筆直:
“書記,是這樣……督導組現在不僅調取了十年前礦工新村的維穩檔案,還通過香港方麵在協查陽和基金會。
梁老得知後,非常憂心,特意讓我來向省委彙報。他老人家擔心,督導組的方向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帶偏了。”
沙瑞金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怎麼偏了?”
梁承業咽了口唾沫,趕緊組織語言:“礦工新村那是曆史遺留問題,牽涉麵太廣。當年趙書記主導改製,亂象叢生,責任主體是很明確的。
可現在督導組如果揪著當年那些配合協調的基層乾部不放,把大家都往違紀上套……
梁老說,這不僅會寒了漢東一大批老同誌的心,更怕會破壞了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政治大局啊。”
沙瑞金聽完,心裡不禁嗤笑。
這話說得多好聽啊,打著“老同誌”和“政治大局”的旗號,翻譯過來就一句:沙書記,咱們是一條船上的,您得保我們梁家,不然漢東就亂了。
沙瑞金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盯著梁承業,根本不接他那茬:“承業同誌,既然提到當年,那我問你,你當年在那個項目裡,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梁承業額頭上微微滲出冷汗,連忙答道:“我當時在公安廳分管維穩,就是配合地方政府,處置一下群體性事件……”
“那礦工安置基金流向香港的事,你知不知道?”
“絕對不知道!”
梁承業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資金歸財政和國資管,我當時級別低,隻負責穩控,別的什麼都接觸不到啊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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