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直接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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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二十。
省委常委會議室外，氣氛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各部門負責人拎著公文包，三三兩兩湊在走廊角落低聲講著電話。
會議通知是昨晚半夜臨時下發的，議題隻有一個：礦工新村曆史遺留問題研判。
大家都懂得聽音聽話。
什麼叫“曆史遺留”？
這就是省委準備往回收尺子了。
可讓人拿不準的是，今天這個會，督導組那幾尊大佛到底來不來？
...
八點四十，沙瑞金提前踏入會議室。
他穩穩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麵前放著用鉛筆做出標注的會議議程。
麵色如常，看不出半分喜怒。
高育良進門也很早。
他坐在自己習慣的位置上，掏出保溫杯，慢條斯理地擰著杯蓋。
杯蓋擰開了，吹了吹浮茶，卻沒喝，眼皮半搭著，仿佛整個人都沉在茶水裡的熱氣中。
李達康也到了，隻是他現在舊賬被翻得底掉，索性拉著個臉坐在那，一言不發。
列席位上，祁同偉也來了，他正正經經地坐著，警服筆挺，可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洇濕了。
昨天下午他主動跑去督導組交代了梁承業，等於親自把梁家的祖墳刨開了一角。
今天這個常委會，梁群峰絕對要通過老同誌聯名信反撲。
他現在不怕沙瑞金，也不怕高育良，他怕的是家裡那個女瘋子。
昨晚梁璐給他打了二十八個電話，他一個沒接，直接在公安廳辦公室在沙發上窩了一夜。
接了就是接火，回了就是玩命。
不如先躲個清靜。
...
八點五十五分。
省委辦公廳主任步履極快地走進來，彎腰湊到沙瑞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書記，督導組那邊有回複了。”
沙瑞金沒抬頭，手中鋼筆輕輕一頓：“人到哪了？”
“沒來。”
會議室裡原本極低端的交頭接耳聲，瞬間歸於一片死寂。
高育良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了半秒。
李達康猛地抬起頭。
沙瑞金麵不改色，隻是把鋼筆擱在了桌上：“回複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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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廳主任展開手裡的一張公函，聲音發澀地念道：
“專項督導組認為，礦工新村相關案件正處於絕密核查審查階段，涉案證據及線索不宜在地方黨政會議中公開討論。
督導組將嚴格依法依規、獨立開展調查工作，請漢東省委繼續給予有力配合。”
高育良低頭喝了口茶，借著杯子的掩護，嘴角不可察覺地勾了一下。
林遠這小子，手裡是真有真家夥啊。
把“獨立辦案”四個字甩在省委書記臉上，最後還補一句“請省委繼續配合”，
這哪是不給麵子，這是把麵子當抹布把桌子給擦了。
沙瑞金把公函接過去，掃了一眼。
字數不多，分量極重。
他心裡揣著火，可官場上的規則就是這樣——誰急誰落下風。
督導組拿著上麵的欽差牌子，以“案情保密”為由拒絕列席地方常委會，於情於法都挑不出半點錯。你
沙瑞金甚至不能指責人家不尊重地方，因為人家最後還客客氣氣地請你“繼續配合”。
整個會議室沒人敢大聲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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