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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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省人民醫院地下車庫。
林遠推開車門，帶著許成江和幾名乾事直奔十六樓高乾病區。
此時的高乾病區，比昨晚還要烏煙瘴氣。
梁家七大姑八大姨來了不少，走廊裡嗡嗡嗡的，有人低頭抹眼淚，有人拿著手機瘋狂撥號找關係，
還有幾個正圍著值班護士和紀檢乾事胡攪蠻纏，吵著要進去探視。
梁璐站在病房門口，頭發淩亂，嗓子都喊啞了。
一看到林遠從電梯裡出來，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踩著高跟鞋就衝了上去。
“林遠！你還來乾什麼？我爸都被你們逼得進搶救室了，你們還不放過他？是不是非要看著他死在病床上你們才甘心！”
林遠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她：“梁群峰同誌目前生命體征平穩，醫生已經評估過，允許短時間核實必要情況。”
“必要情況？你們眼裡除了案子還有沒有人情味！”
“有。”
林遠看著她，語氣沒有絲毫起伏，“礦工新村那些大冬天被堵在火車站、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的截訪老職工，也是人。”
梁璐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你少拿那些底層人來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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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壓你，是提醒你。梁家不是漢東唯一會覺得疼的家庭。”
梁璐被噎得說不出話。
她從小生活在省委大院，習慣了所有人都順著她。
她知道底層有苦，但那隻是內參材料裡的乾癟數字，是會議桌上的維穩議題，
從來沒有變成實質的痛感砸到她家門口。
現在輪到梁家，她才覺得痛，卻覺得全世界都在欺負她。
林遠沒閒工夫給她提供情緒價值，直接邁步：“請讓開。”
“我不讓！”梁璐張開雙臂。
唐顯明往前頂了一步：“梁老師，昨晚已經給過口頭告誡了。請不要繼續乾擾辦案秩序。”
梁璐死死瞪著他：“唐顯明，你也是公安係統出來的，現在幫著外人欺負漢東的老領導？你就不怕寒了漢東幾萬警察的心！”
唐顯明回得乾脆利落：“我隻幫組織查案，不幫親戚吵架。至於漢東警察的心寒不寒，那得看工資發沒發夠，而不是看哪個老領導進沒進去。”
旁邊一個梁家親戚小聲嘀咕：“這話說得真難聽，一點麵子都不給。”
許成江樂了，在一旁悠悠地接腔：“嫌難聽啊？嫌難聽您可以申請換台，不過咱們中央督導組這檔節目，內容是不變的。要不您也領個號牌，進去體驗一下沉浸式問答？”
那親戚嚇得一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林遠沒再理會這出鬨劇，推門走進病房。
...
病房裡。
梁群峰半躺在搖起的病床上，鼻子裡插著製氧管，手背上掛著點滴。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聽到動靜，他微微轉過頭。
看到林遠，老爺子第一句話聲音很低，卻透著股咬牙切齒的恨。
“年輕人，把事做絕，你真是不怕遭報應。”
林遠拉過椅子坐下，順手翻開公文包：“我怕程序出錯，不怕報應。”
梁群峰閉了閉眼，胸口起伏了一下：“承業和承誌，都被你們逼開口了？”
“是主動交代。”
梁群峰冷笑出聲，扯得監護儀上的心率跳快了幾分：“主動？你們把人關在那種地方，連軸轉地審，誰不主動？這是屈打成招！”
林遠拿出幾份複印件，不緊不慢地鋪在病床旁的小桌板上：“梁老，我今天來，隻核實三件事。考慮到您的身體，我們儘量長話短說。”
梁群峰不看那些材料，偏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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