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功德箱裡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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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漢東賓館督導組駐地。
三樓會議室門窗緊閉，手機全進了門口的屏蔽櫃。
桌子正中，放著從京州老火車站廢棄郵政倉庫裡挖出來的那個防水箱。
箱子已經完成初步勘驗，裡麵的東西被逐件裝進透明物證袋，貼上了紅色的編號標簽。
舊賬冊、股權代持表、境外信托結構圖、幾張泛黃的手寫便簽，以及一份打印出來的最終受益人穿透名單。
林遠坐在桌前，手裡轉著一支碳素筆，沒出聲。
羅敬民捏著那份名單，翻到第三頁，視線死死釘在“沙海”兩個字上。
會議室裡靜得隻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一向嘴碎的許成江這會兒也不抖機靈了，盯著桌上的物證袋直嘬牙花子。
這不是個普通名字。
沙瑞金是漢東省委的老大，沙海雖然隻是他二哥的兒子，但隻要這個名字跟境外信托受益人沾上邊，這案子的政治當量就得原地翻上幾番。
羅敬民把名單往桌上一扣：“先說事實，不說判斷。”
老周翻開筆記本，乾脆利落：“防水箱藏在三號庫地下排水井，位置是白清源供出來的。起獲過程全程雙機位錄像，兩名街道辦乾部做現場見證，物證封存鏈條完整。”
審計組秦萍接上話茬：“這份名單，初步判斷是二十年前礦工新村資產收益權境外轉移後的受益人對應表。部分用的代號，但沙海是全名。後麵標注的等值權益是一千二百萬美元，備注是‘新加坡教育信托’。”
許成江終於憋不住了，拿保溫杯磕了磕桌子：“一千二百萬美元的教育信托？這學費夠給整個漢東大學翻新兩遍宿舍樓了。沙家這位大侄子讀的是什麼專業？資本主義薅羊毛實操班？”
沒人接他的笑話。
羅敬民看向老周：“身份核實了嗎？”
“初步核實過了。”老周點頭，“沙海，男，長期在新加坡和加拿大兩地跑，名下掛著幾家谘詢公司。國內公開資料基本查不到。”
林遠停下轉筆的動作，開口道：“單憑這份名單，不能直接認定沙書記本人涉案。沙海到底有沒有拿到錢、是誰安排他進的名單、沙書記事前事後是否知情，這些全是缺口，得查實據。”
羅敬民看了他一眼：“繼續。”
林遠把白清源剛按完手印的初步口供推到桌子中間。
“白清源交代，沙書記空降漢東後，有人通過趙家殘餘的暗線，緊急排查過一批境外信托受益人的暴露風險。沙海的名字就是在那次排查裡漏出來的。不過白清源沒見過沙書記本人，他隻聽趙瑞龍念叨過一句話——‘沙家那邊也要安全落地’。”
許成江摸了摸下巴：“趙瑞龍這張嘴，真是死了都能詐屍咬人。問題是這位趙公子現在人呢？”
“在境外，具體位置還在摸。”老周說，“上麵一直在追逃，但進展不大。”
林遠心裡門兒清。
原著軌跡裡趙瑞龍最後確實落網了，但現在劇情早就脫軌。趙家這條線深不見底，趙瑞龍現在不光是個逃犯，他腦子裡裝的那些賬，是很多漢東舊臣的催命符，不知道多少人盼著他死在外麵。
羅敬民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拍板定調：“這件事，暫不向漢東省委通報。”
在座的全是老紀檢，都懂這規矩。
絕對不能通報。
一旦沙瑞金提前知道督導組手裡攥著沙海的名單，誰敢保證他會怎麼反應？
是主動避嫌配合調查，還是動用資源提前把痕跡抹乾淨？
在體製內辦案，永遠別拿政治生命去賭人性。
羅敬民有條不紊地布置：“兩條線同步走。第一，走中央外事、金融監管和反洗錢渠道，暗查沙海的境外資產和信托結構。第二，繼續往下深審白清源，必須撬出沙海這個名字到底是怎麼進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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