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牛皮紙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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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漢東省委家屬院，高育良的書房連頂燈都沒開。
書桌上那杯明前龍井早就涼透了，茶葉趴在杯底，像極了現在漢東這幫老乾部的處境——水乾了，誰也浮不起來。
消息是半小時前通過一個用舊了的不記名號碼發進來的。
發信人是他在政法委帶過的一個老部下。
短信隻有乾巴巴的四行字：
白清源在老城區落網，人已進督導組。
大風廠前身地塊的底賬被挖出來了。
梁家治喪按最低標準辦，梁璐大鬨靈堂被當場按住。
沙書記下午見了林遠，沒占到便宜。
高育良盯著手機屏幕看了足足五分鐘，隨後把短信刪了個乾淨，順手摳出電話卡，用剪刀一分為二，扔進了廢紙簍。
門軸輕響，吳慧芬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進來，順手按亮了牆上的開關。
刺眼的白熾燈光打下來，高育良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盯著個黑屏幕看什麼？又在盤算漢東那些破事？”吳慧芬把果盤重重擱在書桌上。
高育良放下手裡那把剪刀，端起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吳老師，這可不是破事，這是要命的事。漢東的天，今晚算是徹底漏了。”
吳慧芬拉過一張椅子坐下，攏了攏披肩：“梁群峰今天出殯，你這個老部下，連個花圈都不送，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說你高育良薄情寡義？”
“別人愛怎麼戳怎麼戳。”
高育良搖搖頭，“梁家現在就是一艘漏到底的破船，船上的人正愁找不到替死鬼往水裡填。
我這時候湊上去，不是吊唁，是主動提供作案工具。林遠的執法記錄儀在那兒架著，誰去誰就在督導組的黑名單上加粗加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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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慧芬歎了口氣，眼神複雜：“以前你們這幫人在台上開大會，左一句團結，右一句大局。現在倒好，真出了事，一個跑得比一個快。”
高育良聽笑了，伸手拿了塊蘋果放進嘴裡，：“官場上的團結，就是晴天的時候大家搶著湊在一把傘下拍照，顯得一團和氣。真要是下起冰雹了，你信不信？所有人都在忙著把傘柄往別人手裡塞，生怕雷劈不到拿傘的人。”
吳慧芬白了他一眼：“你這套歪理倒是看得明白。”
看得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脫身是另一回事。
他太清楚梁群峰那種人的做派了。
老頭子臨死前，為了保住梁家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絕對會把當年政法委壓製信訪的黑鍋全甩到他高育良頭上。
梁承業和梁承誌現在人在裡麵，為了立功減刑，隻會咬得比他們老子更狠。
如果督導組隻查錢，高育良有底氣。
那筆通過大風廠地塊洗出去的款，他一分沒沾。
但林遠現在順著礦工新村往下摸，查的是“政法係統為利益集團保駕護航”。這就等於直接掐住了高育良的七寸。
正想著，門鈴響了。
秘書輕手輕腳地敲開書房門：“高書記，祁廳長來了。”
高育良抽了張紙巾擦擦手，一點也不意外：“讓他進來吧。”
吳慧芬見狀，識趣地端著果盤退了出去。
祁同偉走進書房的時候，高育良多看了他兩眼。
今天，祁同偉整個人透著一股沉靜。
眼底布滿血絲，脊背卻挺得很直。
高育良心裡有些感慨。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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