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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不由地多看了蘇凝冰兩眼。
這個女人,遇事果決,內心有主見,在大是大非麵前拎得清——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不容易。他收回目光,轉身就朝重症病房走去。
一隻手臂橫在了他麵前。
那個戴著金邊眼鏡的主治醫生從人群裡走了出來,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聲音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慍怒:
\"站住。這裡是醫院,重症病房重地,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你是誰?有行醫資格證嗎?你知道病人什麼情況嗎?\"
他看著林風,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病人的病情我已經跟家屬說得很清楚了,腦部大麵積梗死,加上基礎病史,目前的醫療手段根本無能為力,你……\"
他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眼,把“你算什麼東西\"的表情已經寫滿了整張臉。
\"出了事情,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蘇建國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不緊不慢的從容:
\"讓他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蘇建國拄著烏木手杖,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他看了一眼主治醫生,又看了一眼林風,然後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蘇凝冰身上:
\"出了事情,不關你們醫院的事。有人會負責的。\"
他說\"有人\"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重音。
在場的人都聽懂了。
蘇建國的意思是,如果林風治出什麼問題,責任由蘇凝冰擔著。
田雲臉色一變。
她快步走到蘇凝冰身邊,一把攥住女兒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焦急而慌亂的氣息:
\"凝冰,你千萬不能犯糊塗啊!你爺爺的病專家都說了沒救了,這要是出了事……\"
蘇凝冰沒有轉回頭看她,目光一直落在林風的背影上。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再反駁的堅定:
\"媽,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試一試。\"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哪怕最後粉身碎骨。\"
田雲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女兒那張冷若冰霜卻透著倔強的側臉,她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把後麵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主治醫生見蘇家自己人都這麼說了,便沒有再阻攔,但他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臉上帶著一種\"我看你能鬨出什麼花來\"的表情。
林風推開了重症病房的門。
病床上的蘇光遠像是被時間遺忘在角落裡的一具雕塑。
他的臉灰白如紙,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地陷進去,嘴唇乾裂發紫,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他身上的皮膚鬆弛地貼在骨頭上,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隱隱凸起,像是乾涸河床上殘存的溪流。
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幾乎平直,隻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像是勉強維持著什麼。
氧氣管從他的鼻腔裡伸出來,輸液管連接著他不算乾淨的手背,整個人像是一具被各種管子吊著的空殼。
林風走到床邊,拉了一張椅子坐下,三根手指輕輕搭在蘇光遠的手腕上。
脈搏細弱而澀滯,像是一條乾涸的溪流,隻在最深處還有一點點流動的痕跡。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又翻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反應遲鈍,但還沒有完全消失。他又湊近聞了聞老人呼出的氣息,有一股淡淡的、像是陳舊藥渣的苦味。
他放下手,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轉身走出了病房。
蘇凝冰幾乎是立刻就迎了上來,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一絲顫抖:
\"我爺爺的病,怎麼樣?\"
林風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以治。\"
那三個字說得太輕鬆了,輕得像是在說\"這碗麵可以吃\"一樣。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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