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愣。
今天在現場的？那不就是她和左琪嗎？
省裡的乾部看向明月的目光莫測起來。
李德勝看一眼明月，哈哈笑起來，“竇先生說的是。您不提這個要求我也想建議您考慮一下：左琪經驗尚淺可以負責現場調試，明工時小農機的設計者，做技術對接與標準協調更合適。”
省裡的乾部微微一怔，不動聲色地看一眼明月，原來是小農機的設計者，那不奇怪為什麼會插話了。
...不是，小農機的設計者這麼年輕？
李德勝笑容滿麵：“太好了！這不僅是訂單，更是技術輸出！省裡一定會全力支持，沈科長...你說是吧？”
正在打量明月的沈遠哲絲滑接上李德勝的問話，“對，簽證、手續都會最快速度辦妥，這樣不耽誤農時。”
竇建信微微一笑。
他那裡水稻剛收獲，下一茬要再過二個多月呢。不過想到故國持續戰亂，好容易和平了又切斷了對外...
有生之年能再次回到故國，已經無憾了。
再看看左琪，年輕、朝氣，他當年出去的時候也就這般大...還有那個明工，竟然是個年輕姑娘！
故國，女子竟然地位這麼高了...
竇建信目光溫和地掃過明月和左琪，語氣放緩：“兩位年輕人，願意去嗎？”
明月尚未開口，左琪已挺直腰背，聲音清亮：“隻要國家允許，我願意去！”
明月略一停頓，隨即點頭：“若組織批準，我亦願隨行。技術對接與標準轉換，確實需要設計者在場。”
沈遠哲見明月一轉眼就給自己找到了名正言順的出國理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但麵上仍持重道：“此事需報省外辦、省經貿委聯合審批，還要經政審、外調，程序上不能逾越。
不過——”他頓了頓，“鑒於項目特殊性，我們會特事特辦，爭取一周內完成初審。”
李德勝立刻接話：“對！這可是咱們省輕工出口的首單實績，更是小型農機‘走出去’的破冰之舉，必須全力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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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建信不再多言，隻輕輕頷首，示意秘書將補充條款正式錄入合同附件。
簽約儀式繼續進行。
回程路上，蟬聲依舊沸天。
高廠長坐在車後座，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忽然喃喃道：“我原以為，這輩子就是修機器、保生產...沒想到，還能看著咱們造的鐵疙瘩，走出國門。”
他眼眶發紅，搓著手喃喃道：“出口...真出口了！還要出去指導...咱們農機廠，要成國際隊了！”
高廠長轉頭看向周廠長，一字一頓地說：“技術輸出，我們們也開始技術輸出了！我們雖然比有的國家落後一些，可是我們比更多國家先進！所以，我們，不落後！！！”
周廠長臉色又紅又白，“高書記，今天和外商簽了合約，我和你一樣又驕傲又自豪。
但是，不可否認，我們國家的機械製造，比起羅伯特的國家，還是有很...一定差距的。
這些差距，從核心設計到材料、工藝、精度控製，甚至到一顆螺絲的熱處理標準...都還存在。”
高廠長哼一聲，“差距不是恥辱，是追趕的方向。今天我們簽約的不僅僅是機器，更是我們，我們國家邁出的第一步。”
周廠長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高書記說得對。一步，總比原地強。”
車輪滾滾向前，駛向省城。
明月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腦海裡卻已開始盤算：簽證材料要哪些？外事紀律培訓得多久？桐油防黴的長期數據是否足夠支撐熱帶雨林氣候？
她睜開眼，轉頭望向坐在後排和李德勝低聲討論行程的左琪。
少年肩背挺直，側臉被陽光勾出一道青澀卻堅毅的輪廓。
明月輕輕呼出一口氣。
這一去，不隻是調試機器，更是把華夏的誠意、智慧和泥土裡的經驗，親手交到異國農民手中。
那裡，是同根同源的同用百家姓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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