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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牢最深處的金屬顫音還沒落，蘇意已經動了。
不是衝過去的——是走過去的。
夜行步落地無聲，腳底板在魂晶母石混鑄的地麵上踩過，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右臂的斷靈石塗層在靠近戰甲的過程中磨掉了一層極細的粉末，灰黑色的粉末飄在身後，像一條極淡的尾跡。
韓鐵心在後麵喊了一句：“五十步！劍意會被吸乾——”
蘇意已經走進了五十步內。
戰甲感應到他右臂的魂晶碎片，胸口的魂晶核心猛然跳動了一下。
核心外圍的劍刃甲葉開始震顫，數百片斷裂的魂晶劍同時發出嗡鳴——不是攻擊的劍鳴，是饑餓。
它們感應到了劍意，開始本能地吸收。
但蘇意身上沒有劍意。
沒有靈力，沒有劍訣，沒有劍氣。
有的是熬骨境巔峰的鐵骨、易筋經的氣血搬運、八極拳的沉墜勁。
戰甲的感應核心在蘇意身上掃描了整整三息，沒有捕捉到任何能被識別為“劍意”的東西。
核心的跳動慢下來，劍刃甲葉的震顫漸漸停息。
蘇意走到戰甲麵前。
這不是人形戰甲——是塔形。
整尊戰甲由數百把斷裂的魂晶劍拚接而成，每一片甲葉都是一把斷劍，劍刃倒插向外，甲葉之間用魂晶碎片熔化的鐵水填充縫隙。
劍刃的朝向雜亂無章，有的豎插，有的橫插，有的斜插，像一座被暴力拚湊起來的劍塚。
戰甲的胸口正中央插著一把刻刀。
刀身隻有手指長，通體漆黑，刀尖沒入戰甲胸口三寸。
刻刀周圍的魂晶劍刃甲葉全部避開了這個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燙開了一個洞。
石工的師弟在臨死前插的這把刻刀，在戰甲的核心上鑿出了一個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
韓鐵心走到蘇意身後。
“這尊戰甲是礦局專門針對天劍閣劍客製造的。
它的核心能吸收劍意——任何劍術攻擊在它麵前都會被吸進去，然後用吸到的劍意反過來鎖定釋放劍意的人。
你劍意越強，它吸得越快，反鎖得越準。”
他伸手指著戰甲胸口那把刻刀。
“石工的師弟被礦局抓來為戰甲刻錄核心符文。
他在核心符文裡暗中刻了一道反向回路——讓核心的吸收鏈路反過來指向自己。
然後他把刻刀插進核心，讓反向回路永遠鎖死。
為了不讓礦局修複他留下的破綻，他被礦局當場處死。”
韓鐵心的聲音沒有起伏，像在陳述一個被記了無數遍的賬目。
“這把刻刀至今沒人能拔。
不是因為禁製攔著——礦局的人當然想拔，但拔了刻刀核心就會重新激活。
反向回路失效，核心裡這三百年吸收的劍意會在瞬間全部釋放。
老夫算過——威力夠把整座死火山口炸成平地。”
蘇意沒有碰刻刀。
他把手按在戰甲胸口的核心外殼上。
核心外殼是魂晶母石鑄的，和囚牢牆壁同一種材質。
外殼在接觸到蘇意右臂的魂晶碎片時自動發出暗紅色的光芒，但斷靈石塗層隔掉了魂晶印記，核心無法識別他是礦局的人還是入侵者。
礦神之力順著魂晶劍刃滲進去。
蘇意的意識穿過核心外殼，穿過反向回路，穿過那層被刻刀鑿開的傷口，鑽進了核心最深處。
他感應到了劍意。
不是一股——是數百股。
戰甲核心裡積壓了三百年被吸收的劍意，數百股劍意像被關在鐵籠子裡的困獸，互相碰撞、糾纏、撕咬，每一次碰撞都濺出劍意碎屑。
碎屑越積越多，核心內部已經被劍意碎屑填滿了大半，隻剩最後一點空間還在勉強維持反向回路的運轉。
這些劍意不是戰甲本身的東西。
是礦局在製造戰甲時用數百把天劍閣的殘劍拚成甲葉，每一片殘劍裡都封著當年持劍者的殘留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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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者死了，劍斷了，但劍意被封在斷劍裡，和戰甲的核心強行綁定——被當成燃料，被當成武器，被當成鎖死劍客的工具。
蘇意睜開眼。
他把還債劍從背上解下來，橫在戰甲胸前。
還債劍身上的四十七個工號在接觸到戰甲核心的瞬間全部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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