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那雙手都在發抖,“快!去請老鐘醫!楓子跑快點!”
顧楓連滾帶爬地衝出堂屋,不要命地朝院外狂奔。
……
半個時辰後。
穿著灰布棉衣、背著木頭藥箱的老鐘醫跨進了二房的門檻。
這老頭是十裡八鄉行醫四十年的赤腳大夫,大病小災、牲口接生都在他手裡過,自問見過的死人爛肉不知凡幾。
此刻,顧帥已經被麻繩死死捆在了一張寬條凳上。人已經嚎得沒聲了,隻剩下出氣多進氣少的瀕死抽搐。
老鐘醫摸出老花鏡架在鼻梁上,剛湊近半步。
一股微弱卻刺鼻的酸腐味鑽進鼻腔,像是把爛肉泡在酸醋裡漚了三天的味兒。
老鐘醫眉頭瞬間鎖緊,伸出常年捏銀針的右手,試探性地往顧帥那隻尚未變色的虎口邊緣按去。
指腹剛碰到皮肉的溫熱,被捆死的顧帥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身子猛地向上一彈,綁著胳膊的麻繩崩得咯吱作響。喉嚨裡溢出野獸般的淒慘哀鳴。
老鐘醫目光順勢往下,死死盯住了那根發黑塌陷的食指。
表皮完好,沒有外傷潰瘍。
可透過那層半透明的死皮,裡頭隱隱滲著夾雜灰紅色的粘稠濃水。
內部的軟組織,竟然真的一點點癟了下去!
這不是尋常的生蛇長瘡,更不是毒蟲蛇咬!
四十年攢下的行醫經驗在這一秒轟然坍塌。
老鐘醫的手像篩糠一樣劇烈哆嗦起來,他猛地抽回手,雙腿發軟,連連後退了三大步,後背“咚”地撞在門框上。
“鐘叔!”顧二狼心往下一沉,“到底咋了?你倒是下針拿藥啊!”
老鐘醫像躲瘟神似的連連擺手,嗓子劈成了破鑼:“不對!下不了針!開不開刀!這根本不是病!”
“不是病是啥?”趙翠蘭扯著嗓子嚎哭,“難不成是讓後山黃皮子上了身?”
“不……不是撞邪!”老鐘醫喉結發澀,眼睛裡全是見鬼般的恐懼。他伸出哆嗦的手指,指著那根正在加速崩潰的食指。
“老漢我早年在舊社會走江湖,聽那些摸金倒鬥的偏門老賊說過一種狠玩意兒。”
老鐘醫重重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那叫‘化骨水’!”
“啥水?”顧二狼渾身的血涼了個透底。
“化骨水!沾之即爛。”
老鐘醫看著麵如死灰的顧家人,活像在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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