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文站在講台上，目光一直跟著她。
他教了這麼多年高數，見過的聰明學生不少。
能把這道題解出來的，清華裡一抓一大把。
但能在沒上過大學課程的情況下，用最簡練的步驟寫出完美答案，這絕不是一句自學過一些能解釋的。
這是純粹的數學直覺。
羅成文拿起黑板擦，沒有擦掉江夢瑤寫的步驟，隻在旁邊繼續往下講。
江夢瑤拉開椅子坐下。
陳婉清用手肘碰了碰她的胳膊，壓低聲音：
“你真不打算轉係？”
“羅老師可是教授，比普通的老師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他剛才那話，就差直接收你當關門弟子了。”
江夢瑤翻開筆記本，拔下圓珠筆的筆帽。
“不轉。”
她回答得很乾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陳婉清撇了撇嘴，把視線重新投向黑板。
蘇哲坐在右邊隔了一條過道的位置，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幾個圈。
他原本以為自己省理科第三的成績，在班裡怎麼也能排到最前麵。
可今天這節課，江夢瑤在黑板上寫下的那幾行推導，像一堵牆一樣擋在他麵前。
江夢瑤沒有理會周圍人的視線。
她盯著黑板上的公式，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上一世，父母在鞋廠車間裡吸了六七年的揮發性溶劑。
那些毒素早就滲進了血液和器官裡。
哪怕這一世她提前把父母接了出來，那些已經造成的隱患也不會憑空消失。
況且，不單是父母，她自己也在工廠裡麵住了六年。
雖然因為不需要再車間工作，受到的影響肯定不如父母那麼多。
但日常居住，多多少少也會吸入一些有害氣體。
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運氣上。
生物科學、免疫學、病理學、靶向藥研發。
這些才是她必須掌握的底牌。
她有超級大腦，有幾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有遠超常人的邏輯分析能力。
隻要她想學，沒有任何知識能攔得住她。
接下來的幾天，江夢瑤徹底進入了另一種狀態。
除了必上的專業課，她幾乎把所課餘都砸在了書本上。
清晨六點半，宿舍裡還靜悄悄的。
陳婉清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江夢瑤坐在書桌前，台燈的光打在書頁上。
“唰——”
書頁翻動的聲音極快。
陳婉清揉了揉眼睛，撐著床板坐起來。
“夢瑤，你這看書的速度，是在找夾在裡麵的鈔票嗎？”
江夢瑤沒有抬頭，目光快速掃過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看《普通物理》。”
陳婉清爬下床，趿拉著拖鞋走到江夢瑤身後。
桌上堆著三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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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麵那本厚厚的《無機化學》已經被合上了。
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初等物理》，還有一本《有機化學》墊在最下麵。
陳婉清看了一眼江夢瑤翻書的頻率，大概每幾分鐘就會翻一頁。
在她看來這根本不是在閱讀，這簡直像是在掃描。
陳婉清咽了咽唾沫有些難以置信的開口：
“夢瑤，翻這麼快，你能記住嗎？”
江夢瑤停下動作，轉頭看她。
“你隨便翻一頁。”
聽到這話，陳婉清立刻明白江夢瑤對自己相當有信心，否則不可能提出這樣的提議。
不過，她心中的懷疑並沒有立刻消失，畢竟這實在太離譜了。
她從小到大都是別人家的孩子，但即便如此，還是無法相信有人能夠幾分鐘，就能徹底理解甚至記下整整一頁的知識點。
她把那本已經合上的《無機化學》抽出來，隨手翻到中間的位置。
“配位化合物的價鍵理論，核心要點是什麼？”
江夢瑤幾乎沒有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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