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講話時很平靜，但他那番話聽起來像自嘲，古德裡安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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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裡寫得很清楚，路明非十二歲起就被寄養在叔叔嬸嬸家。
古德裡安能想像，一個敏感的少年，在常年寄人籬下的環境中，會滋生出怎樣的孤獨和委屈。
古德裡安心頭一軟，憐惜和愛才之情湧了上來。
他握住了路明非的手，手有些涼，他握得很緊，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
他又從衣服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明非，」他放緩了聲音，「你說的對，也不對。」
「你的父母，路麟城和喬薇尼是卡塞爾學院極其優秀的校友。學院一直以他們為榮。」
古德裡安安慰道，「他們可能由於一些非常特殊非常重要的事情，無法陪伴你成長。但他們一定是愛你的。他們也從未忘記過你。」
說著，他從信封裡抽出一張照片，小心翼翼推到路明非麵前。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但保存得很好。
上麵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在某個陽光燦爛的日子裡，一起站著。
男人英俊挺拔，黑色的頭髮，笑容爽朗，女人有著一頭漂亮的長髮，依偎在男人身邊，笑得明媚動人。
路明非看著照片，眼神沒有太多波瀾，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時，激動的徹夜難眠，翻來覆去地看。
他拿起照片，遞給了旁邊座位上伸長脖子眼巴巴望著這裡的叔叔。
叔叔接過照片，隻看了一眼，就用力點了點頭：「是麟城和喬薇尼。一點都沒變。」
嬸嬸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酸溜溜地低聲咕噥了一句：「還是這麼年輕，沒負擔就是好，不像我們，操心勞力的，老得快。」
路明非沒理會嬸嬸的碎語，他看向有話要說的古德裡安。
古德裡安指了指信封：「這是他們留給你的一封信，你要現在拆開看看嗎？」
路明非搖了搖頭，將信封拿了過來，卻沒有打開的意思。
「等我回去一個人再看吧。」他說。
古德裡安又愣了一下，他預想過路明非可能會迫不及待，沒想到會是這麼平靜。
「好，好。」古德裡安欣慰的點點頭，「明非，你被教育得很好。沉穩，有禮貌。等你見到你的父母，他們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一頓飯接近了尾聲。
叔叔和嬸嬸吃得很滿足，古德裡安也喝得麵色紅潤，顯然心情極佳。
侍者撤下餐盤，送上最後的甜點時，古德裡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莊重的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現在，你考慮好了嗎？你願意接受卡塞爾學院的邀請，成為我的學生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迎著古德裡安期待的目光。
「老師，」他笑著說道，「以後請多指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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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德裡安愣了兩秒，巨大的狂喜衝上了他的臉，他再次緊緊握住路明非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好！好！太好了！」
路明非任由他握著，然後目光轉向桌子的另一邊，望了一圈。
「也請諾諾師姐、葉勝學長、亞紀學姐，以後多多指教了。」
他叫出了每一個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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