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這麼一畫,確實挺好玩的。”
繪梨衣這才抬起頭:“是老板說的。”
“嗯?”
“老板說要好玩。”繪梨衣一本正經地說,“她說畫一個搞笑的蒙娜麗莎,讓看到的人都會想笑。”
繪梨衣原本不知道蒙娜麗莎該是什麼樣子,她隻知道伊芙琳覺得這個鬥雞眼樣子的蒙臉麗莎很有趣,她就照著這個想法畫。兩隻眼睛各看一邊,不深情,也不憂鬱,誰見了都想樂。
“所以你這是故意的?”
“嗯。”繪梨衣認真點頭,“這樣一看,就很好笑。”
路明非看看她,又看看畫,笑得不行:“成,確實好笑,誰看了都得樂。”
伊芙琳湊過來看了一眼,也樂了:“就是這個感覺。這雙眼睛才是我想要的蒙臉麗莎,蒙著臉,卻讓每個人都想笑。”
繪梨衣伸手拿起一支畫筆,在畫的周圍畫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向日葵也背著太陽。
路明非看見,立刻指著自己的畫:“老板,她抄我的創意。”
“藝術家之間不叫抄。”伊芙琳笑,“叫互相影響。”
“那如果她把我的葉子也畫上去呢?”
“那叫共同創作。”
“您這兒的規則是不是可以無限解釋?”
“藝術本來就不該隻有一種解釋。”
伊芙琳讓人從儲藏室取出兩個深色木框,她先把《背日葵》裝進去,用軟布把邊緣重新擦了一遍,伊芙琳把《蒙臉麗莎》裝進另一個相框。
她是真的把這兩幅畫當成作品來對待,不是取笑,也不是給遊客添一個拍照的角落。
“老板,這框是不是有點太正式了?”
“畫需要正式一點。”
伊芙琳拿出兩張展簽,先寫下《背日葵》。
作者一欄,她交給了路明非,“寫你的名字。”
路明非接過畫,想了想,寫下繪梨衣&Sakura。
他瞄了一眼,繪梨衣也寫下了同樣的名字。
伊芙琳把兩幅作品擺在一起,一幅背對陽光的向日葵,一幅蒙著臉、看向兩個方向的女人。
它們的顏色並不完全相同,卻都留著一小塊藍、一點紅,畫畫的人在不知不覺間,把同一種東西放進了兩幅畫裡。
他望著展簽上的名字落筆,忽然有點怪怪的。
他沒想過自己的名字會被寫在畫旁邊,更沒想過,這幅畫會掛在倫敦的一間美術館裡,和一隻上班的貓、一隻會飛的漢堡待在一起。
這大概是他頭一回以藝術家的身份出現,儘管這個身份暫時隻擁有一幅畫,還是一幅看起來像向日葵、實際主要畫的是枝乾的畫。
伊芙琳把兩幅畫掛上牆。
《背日葵》靠近窗邊,陽光落在畫框一側,花朵背後的枝乾被照得很清晰,葉脈上幾道紅色的細線也顯現出來。
《蒙臉麗莎》掛在入口附近,正好能看見每個進門的人。
伊芙琳把兩張卡片放進透明袋,遞給繪梨衣:“你們下次來倫敦,可以憑這張卡免費參觀。”
“下次門票不會漲到一百英鎊吧?”
“如果漲價,我會提前告訴你。不過下次來時,你們要帶一幅新畫來。”
路明非立刻把手裡的卡片塞進兜裡:“樂意至極。”
臨出門前,路明非忽然回頭問了一句:“老板,您這間美術館,靠這點生意,真能賺到錢嗎?”
伊芙琳笑了:“靠賣畫,的確很難。”
“那靠門票?”
“對,門票比較穩定。這裡離國家博物館不遠,每天都有許多遊客。有些人看完那些大博物館,被曆史和藝術壓得喘不過氣,就走進來,花六十英鎊或者一百英鎊,看一隻貓去上班,舒緩一下身心,或者覺得自己見識了上流畫作。”
路明非想了想:“聽起來確實合理。”
“多數人不懂藝術,其實我也不總是懂。但他們進來以後笑了,停下來討論了,或者給自己買了一張奇怪的明信片,那這次參觀就不算白費。人不一定要看懂藝術,才有資格喜歡藝術。”
她看向牆上那兩幅新畫:“所以,你們畫得開心嗎?”
路明非和繪梨衣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開心。”
希思羅機場的到達大廳裡,夏彌正靠在接機口旁邊的欄杆上晃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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