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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安堂。
沈知容走後，荀嬤嬤就牽著滿眼是淚，惶恐不安的衛承屹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衛弘萬乍然看見兒子嚇了一跳，板著臉嗬斥荀嬤嬤：“荀嬤嬤，本侯向來敬重你是母親身邊的人，但你怎麼能自作主張把屹兒帶來呢？”
父母爭執，祖母嗬斥，母親癡纏抱怨……諸多人性醜態哪裡是一個才五歲的小娃娃可以見的？
不等荀嬤嬤請罪，趙金珠便淡然地說道：“是我安排的。”
“祖母，爹爹，你們別不要娘親，好不好？”
屹兒小小的人兒站在那如小鬆柏一般挺拔，青翠，此刻眼圈紅紅，小小的臉上滿是惶恐不安，眼睛眨啊眨，淚水盈滿睫毛，顯然是害怕極了。
衛弘萬上前揉了揉兒子的腦袋，並沒有搭理小孩兒的言語，隻是皺眉看向趙金珠，虛心問道：
“母親如此安排定有深意，隻是沈氏縱有百般不好，屹兒還小，娘您教導還望萬萬從輕……”
這大概就是媽寶男的好處吧，雖然心裡不讚同，但卻並不會質疑趙金珠，隻是委婉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與這樣的兒子說話，才舒坦呐。
趙金珠沒有理會衛弘萬，隻彎著腰，微笑著招呼道：“屹兒，到祖母身邊來。”
屹兒眨巴眨巴濕潤的眼睛，沒有去看衛弘萬，隻猶豫了一下便乖乖的走了過去，跪坐在那，抱著趙金珠的膝蓋，聲音裡的奶聲奶氣還沒有完全褪去。
“祖母，母親有錯，祖母和爹爹慢慢說好不好？夫子說，人知錯而後改，大善焉。”
“屹兒會多讀書，好好學，然後將學到的道理慢慢講與母親聽，她一定會慢慢改好的。”
聽著小屹兒那麼豆大點的人還會引經據典說這些大道理的話，頓時就笑了。
這孩子是真招稀罕啊。
“那屹兒是覺得今天的事，你娘做錯了？”趙金珠慈祥地問道。
她不是第一次當奶奶，甚至當太奶了。
對隔了一輩兒人的教育，趙金珠向來信奉一點——沒有善良的謊言。
孩子小又如何？
這個世界，這個人，是什麼樣子的，就應該原原本本的呈現給孩子，讓孩子自己去聽去看去判斷。
否則聽任何人的轉述，都絕不是那麼一回事。
就比如沈知容的糊塗，不讓屹兒自己親眼親耳看一遭，能，他能知道？
別到最後還以為她欺負了他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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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為何會有白眼狼？有白眼狼的前提，大概率會有一個在某些方麵糊塗的父母或長輩。
當然，也會有例外。
這樣的想法和很多人的思想都會有衝突，比如衛弘萬，他信奉的是——子不言父之過。
要不是從骨子裡敬重母親，衛弘萬早就打斷了。此刻已經急得抓耳撓腮了。
偏趙金珠隻涼涼的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說了。
“娘……我不知道娘做錯了沒有，我隻知道爹爹不喜歡娘這麼做，爹爹不喜歡，就是娘做錯了嘛？”
屹兒不懂大人世界裡的那些道理，他知道的也全都是沈知容灌輸給他的。
趙金珠搖搖頭：“不是。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但並不代表喜好與你不一樣的人就是錯了。”
“那我娘……”
屹兒眼睛瞬間就亮了，滿眼期待地看著趙金珠。
趙金珠卻沒有再繼續解釋，隻笑著說：“這些道理，需要你自己慢慢去學去參悟理解。奶奶呢，隻想問你，你娘這麼做，你高興嗎？”
屹兒搖搖頭。
爹娘總是因此吵架，娘總是抱著他哭，他……不高興。
趙金珠又問：“那你爹高興嗎？奶奶高興嗎？”
屹兒繼續搖頭。
趙金珠最後問：“那你娘，高興嗎？”
“沒有……娘這麼做，好像沒有人高興。”屹兒喃喃地說道，“都不高興，那為什麼娘還要做呢？”
趙金珠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開懷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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