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喘了幾口氣，繼續道：“遠憂尚有數十年緩衝，可以徐徐謀劃，近禍就在眼前，旦夕便可生亂，斷不可置之不顧！”
“魏公看見的是幾十年之後的隱患，卻忽略了當下迫在眉睫的危機！”
“溫公之策，以德安降，先收眼下人心，令突厥各部感念陛下恩德，邊境立刻得以安定，不用再起大戰，這是先解燃眉之急！”
魏徵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杜如晦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繼續道：“至於日後反叛之憂，並非隻能坐以待斃！”
“安置河南隻是第一步，可以設都督府，以突厥首領領部，再遣朝廷官吏製衡，派駐邊軍鎮守要塞！”
“突厥貴族遷入長安授官，置於陛下眼皮底下，一邊安撫，一邊設防，邊教化，邊製衡，隱患，可逐年消解！”
“禍患尚未發生，便先掀起一場大戰，得不償失！兩害相權取其輕，臣以為陛下不妨採納溫公之策，先安當下，再謀長遠！”
話落，眾人紛紛點頭，眼中皆是嘆服之色。
杜如晦沒有模稜兩可地折中含糊，而是直接點破魏徵與溫彥博二人思慮的長短所在。
一番剖析利弊之後，先解燃眉之急，再籌長遠防備，決斷乾脆，一語定調！
就連魏徵也不得不承認，杜如晦分析透徹，無可反駁。
遠水和近火，先救哪個？不言而喻！
李世民聽罷，當即拍闆：“好！克明所言，正中要害！”
“便依溫愛卿所奏，突厥降眾，暫時安置於河南，後麵便依克明之策執行！”
眾人齊齊拱手：“陛下英明！”
大事既定，殿中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李世民正要讓眾臣退下，卻見張阿難躬著身子站在殿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阿難，有事？”
張阿難這才快步上前，躬身稟道：“陛下，高陽公主殿下派人送來吃食，已在殿外等候多時！”
“方才陛下和諸公議事，老奴不敢打擾，便讓他們在殿外等著！”
李世民微笑問道：“吃食？高陽讓人送來的？”
高陽那丫頭雖然驕縱跋扈，倒是時常惦記他這個阿耶！
張阿難點頭：“是的！”
李世民頷首：“宣！”
張阿難領命，快步出殿。
片刻後，兩名內侍各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恭敬地放在李世民麵前的禦案上，然後退了出去。
李世民低頭一看，盤子裡碼著一排金燦燦的雞腿，外皮炸得酥脆，油光鋥亮。
雖然已經涼了，可那股焦香依舊若有若無地飄散出來。
“這是雞腿？”李世民拿起一個端詳了一下，有些意外。
張阿難笑道：“回陛下，聽高陽公主殿下的侍女紫靈說，這是油炸雞腿，剛出鍋時香氣更濃，因陛下議事耽擱了，這才涼了！”
“油炸雞腿？”李世民來了興緻，張嘴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裡鮮嫩，雖然涼了，味道依舊別有風味。
他嚼了幾下，雙眼一亮：“嗯……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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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難見他滿意，連忙道：“陛下，這雞腿涼了，口感和香味遠不如剛出鍋時的好！”
“先前高陽公主殿下還送了一批到百福殿，聽說皇後娘娘吃了兩個，連孔祭酒都讚不絕口！”
“晉陽公主吃了三個，青禾小殿下還和晉陽公主爭雞腿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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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聞言，哈哈一笑。
青禾那丫頭，果然到哪裡都不安分。
殿中眾人聞言，眼神都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兩盤炸雞腿上，一個個暗咽口水。
李世民看在眼裡，不由失笑，大手一揮：“阿難，將這兩盤雞腿分給眾卿嘗嘗。”
張阿難應聲上前，將雞腿分了下去，不多不少，剛好每人一隻。
程咬金接過雞腿，便塞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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