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水流順著脊背淌下去，朱翊鈞這才看清，那後背橫七豎八全是疤。
刀砍的，箭穿的，還有火銃鉛子兒留下的坑坑窪窪。
那副身闆，每一道疤裡頭都藏著故事。
俞大猷。
屬性欄在朱翊鈞眼前彈開。
力量：107。
體力：106。
武功：109。
統帥：97。
忠誠：100。
絕學：金剛不壞神功、少林七十二絕技。
特性：忠勇、兵法、戰絕。
曹正淳湊近兩步，輕聲說：“陛下，俞將軍入行伍之前，是少林寺的武僧，人送外號‘鐵羅漢’。當年闖過十八銅人陣……”
“他手底下的俞家軍裡養著一隊僧兵，人數不多，本事不小。帶頭的幾個叫天真、天池、天啟、月空，全是棍法高手。”
俞大猷用木桶沖澡這習慣，打從少林寺那會兒就帶出來了。在廟裡練功那陣子，每天雷打不動挑一桶水，往身上一澆就完事。
他練的是金剛不壞神功，少林派裡頭的頂級功夫，七十二絕技裡最難練的十種之一。練成之後，皮肉硬得跟鐵似的，尋常刀劍砍上去都不帶破皮的。
朱翊鈞盯著那些疤痕，眼前像是有畫麵閃過。
戰火衝天，俞大猷騎著馬，領著俞家軍從南打到北，血啊汗啊全往大銘朝的土地上潑。
可打完仗呢？
被誣陷，被罷官，被往死裡整。
七回陷害，四回貶官，一回下了大獄。
命硬得跟他的身子骨一樣，怎麼折騰都不倒。
但隻要邊境一吃緊，朝廷上下頭一個念叨的名字，準是俞大猷。
——管他是閑在家裡種地，還是蹲在牢裡吃餿飯，聖旨一到，提起刀就上馬。
院子裡，水聲還在嘩嘩響。
清亮的井水順著老將軍的脊樑往下淌，淌到那些坑坑窪窪的傷疤上時，水流拐著彎兒走，像是連水都懂得避開那些舊傷。
一道道疤痕，像在講那些仗怎麼打，功勛怎麼攢。
朱翊鈞忍著心軟，轉開頭。老將軍把命都給了大銘，結果被朝裡那幫文官往死裡整。
不能留。
一個都不能留。
曹正淳剛想擡腳進俞大猷的宅子，朱翊鈞伸手按住他：“別去打擾他。”
“是……”
朱翊鈞走了。他沒去找俞老將軍說話。
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要讓老將軍清清白白地站起來。要讓滿朝上下都看清楚，大銘朝的骨頭是誰撐著的——不是你們這些耍筆杆子、玩陰招的酸貨。
朕把話撂在這兒。隻要朕還有一口氣，你們這幫隻會窩裡鬥的混賬，就別想再禍害朝堂、冤枉好人。
曹正淳跟在後麵，心裡有點拿不準。皇上這脾氣，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本來還想提一提城外哪個園子好玩，嘴張了張，又閉上了。這人精得很，一下就反應過來——皇上這是要當明君。
這時候再哄皇上去玩，那不是找死麼。
曹正淳腦子轉得快。皇上不樂意玩，那就幹皇上樂意的事。
看樣子，皇上挺替俞大猷抱不平的。
那行，馬上把俞大猷被坑的案子、線索，全翻出來。
曹正淳這人，骨子裡就是個懂怎麼伺候主子的，皇上沒開口，他已經把聖意摸了個七七八八。能在宮裡站穩的，哪個不是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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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回了乾清宮。
一進門，看見個人影。
白衣飄飄，站在那兒，盯著宮門上的匾。像畫裡走出來的。
臉很乾凈，眉眼間帶著點說不清的愁。
她十三歲進的宮，到現在十三年了，二十六歲。
要在朱翊鈞穿來之前那個世界，二十六歲正當年。
朱翊鈞停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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