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叔知道，是誰幹的嗎？”
朱無視迎上天子的視線，試探著問：“陛下的意思……是天下第一莊的人動的手？”
朱翊鈞點點頭，話說得毫不遮掩：“正是皇叔手下那個管錢的萬三千指使的。”
“動手的，是湘西四鬼。”
“前些天朕還聽說，萬三千公開攔著朝廷推行一條鞭法，硬生生把民間物價給改了。”
“百姓過得苦不堪言。”
鐵膽神侯聽完，立馬接話：“陛下，這件事本侯確實毫不知情啊！”
朱翊鈞笑了笑，上前一步，伸手把鐵膽神侯扶起來，語氣平靜：“皇叔一心撲在武學上，對這些事不清楚也能理解。”
“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犯下什麼天大錯，看在皇叔的麵子上，朕也能饒他們一命。”
“陛下，萬三千做出這種事，理當受罰！”
“請陛下放心，本侯一定嚴懲不貸！”
朱翊鈞聽完，心裡冷笑連連。
鐵膽神侯這算盤打得可真響。
嘴上說著嚴懲，到頭來不過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按萬三千犯下的事，殺他十次都不夠。
就算鐵膽神侯最後真罰了，也肯定能保住他的命。
但——
朱翊鈞既然把話說出口，就沒打算輕易收場。
“皇叔，您這話可就太重了。”
“本來朕還想著，看在皇叔的麵子上，這事兒能揭過去。”
“可誰讓萬三千不領這個情呢？非要拉著皇叔一塊兒倒黴。”
天子這話一出口，朱無視心裡就咯噔一下。
萬三千拖自己下水？什麼時候的事？
“陛下這話怎麼說的？臣實在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朱翊鈞的聲音壓低了，帶著點陰陽怪氣：“皇叔，樓蘭那批寶貝，可是從萬三千家裡翻出來的。”
“他就沒給您送點過來？”
朱無視臉色當場就變了，趕緊擺手：“陛下，臣冤枉啊！”
“這事兒臣真的一點都不知道。”
“陛下，會不會是搞錯了？”
“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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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笑了一聲，那笑聲聽著讓人背脊發涼：“皇叔別急，朕肯定查個水落石出。”
“不過在這之前，皇叔還是少摻和為好。”
“省得把自己搭進去，那可就不好看了。”
朱無視眉頭擰成了一團，盯著麵前這位少年天子。
他這次進京，本來就是想摸摸這小皇帝的底。
誰知道打從踏進京城的那一刻起，人家早就把網撒好了。
一步一步，把自己的人一個個拔掉。
偏偏自己還一句反對的話都說不出口。
朱無視看著天子那張帶笑的臉，沉聲應道：“那就有勞陛下操心了。”
“這事兒，臣一定全力配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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