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裡，高拱和張居正低頭扒飯，連筷子都不敢多動一下。
等倆人走出宮門，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幸好陛下沒聽曹正淳的煽風 ** ，不然今天這條命就交代在這了。
——
皇宮，寢宮。
朱翊鈞一進門，滿屋子滿院子擺的都是好東西。
各地官吏送的壽禮。皇上過生日，不光藩王要表心意，底下州縣的頭頭腦腦也得孝敬。眼前這些，還隻是一小部分。
金子、玉器、香料、老古董。
角落裡，擱著一艘木質戰船模型。
“曹正淳，把那戰船給朕端過來。”
朱翊鈞別的都沒看，眼睛就盯在那艘船上。
“這是永樂爺那時候的船。”
不過他有預感，用不了多久，戚繼光就能拿出比這個更狠的東西——一艘真正屬於大銘的超級戰船模型。
“陛下，喜歡這個？”
“你等著瞧。往後，比這還大的船，一艘接一艘下水。到時候我大銘水師，海上橫著走。”
“奴才不懂這些。陛下高興，奴才就高興。”
“曹正淳，去看看那些東西裡，有你喜歡的沒，朕賞你幾件。”
“陛下，還是先給皇太後那邊送些去吧。”
“這還用你教？行，你先挑幾件拿上。”
曹正淳這些日子忠心辦事，朱翊鈞一直沒賞他東西。這回一次性補齊。
曹正淳差點沒站穩，趕緊把腦袋埋得更低。
第二天，太陽掛得老高。
金鑾殿上，早朝開鑼。
朱翊鈞端坐龍椅，目光壓得滿朝文武擡不起頭。
“有事啟奏，沒事退朝。”
內閣首輔高拱和次輔張居正心裡直打鼓。昨兒那檔子事，他們翻來覆去一宿沒合眼。
還以為今天一上朝，就得看著首輔被砍頭、次輔被淩遲。
結果發現，完全想多了。
就算他們出點小差錯，朱翊鈞也沒打算追究。
兵部尚書王崇古趕緊從隊列裡出來，拱手道：“陛下，臣有本。”
朱翊鈞點了點頭：“說。”
“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剛遞了文書上來。”
這話一出口，朝堂上所有人都盯著王崇古。
九邊重鎮十大將軍之首——驚怖大將軍！！！
這節骨眼上，他遞什麼文書？難道邊境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大臣們立馬搖頭否定。
先不說九邊屯了幾十萬兵馬，光驚怖大將軍的名號，就夠嚇住那些不長眼的。
再加上最近大銘四庭柱陸續回京，朝裡朝外都覺得這事不對勁。
眾人擡頭看向龍椅，天子臉上也掛著點意外。
太監從兵部尚書手裡接過文書，恭恭敬敬呈給朱翊鈞。
朱翊鈞目光掃過紙上的字。
底下的大臣們伸長了脖子，恨不得把腦袋探過去看。
沒多久，殿上突然響起一陣大笑。
大臣們全愣住了。
文書上寫了啥大喜事？天子笑得這麼痛快？
正納悶呢，朱翊鈞開口了：“諸位愛卿，想知道這文書寫了什麼？”
大臣們互相看看，沒人敢吭聲。
朱翊鈞臉上的笑意一收，透出股威嚴勁：“驚怖大將軍淩落石傳書，請旨入京！回京述職！”
“什麼！！！”
朝堂上炸了鍋。
文武百官，一大半臉都白了。
驚怖大將軍的名頭，整個大銘誰不知道？
他那殺威，光聽見名字就能讓人腿軟。
可誰也沒想到，他怎麼會突然請旨回京述職！
哪怕大夥兒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京城最近這些變化，怕是沒那麼簡單。
龍台上，朱翊鈞目光掃過底下一張張臉，把那些表情全收進眼底。
文武百官的臉色，沒一個好看的。
說起來，這事真要找個由頭，還真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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