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黃沙上，轉眼就被吸幹。
養心殿裡，燭火晃了晃。
朱翊鈞坐在禦案後，手裡捏著一本奏摺，正看得入神。
殿外傳來腳步聲，輕而急促。
沈煉快步走進來，在大殿 ** 站定，單膝跪地：“陛下，雁門關外密信到了。”
朱翊鈞頭也沒擡，隻伸出手。
沈煉立刻起身，雙手將一封密信奉上。
朱翊鈞展開信紙，目光快速掃過。
沈煉垂首站在一旁，繼續道：“黑影衛和慶親王都已伏誅。黑山那邊，還搜出大量軍械和黃金。”
朱翊鈞放下信紙，手指在禦案上敲了兩下。
“黃金取一部分出來，分給錦衣衛。”
他頓了頓，聲音不急不緩：“算是這事辦成的賞賜。”
沈煉拱手躬身：“謝陛下隆恩。”
他擡起頭，又補了一句：“陛下，還有一事需稟報。”
“說。”
“山東知府、知州、知縣等一幹官員，已全部押送至京城。”
二閣老已經核實過了，這件事裡，山東那知府是牽頭人，底下的胥吏跑腿辦事。
除了那幫進京告禦狀的百姓待的縣城，其他縣份，基本都這德行。
不過……
沈煉話說到這兒，明顯卡了一下。
“接著說！”
朱翊鈞聽出話音不對，聲音冷得像刀片子。
“陛下，這話……在兩位閣老到之前，各地衙門就把風聲壓死了。”
“有些地方甚至連夜把桑田翻成糧田，反過來嚇唬老百姓，說誰敢亂講就要誰的命。”
砰！
沒等沈煉把話講利索，朱翊鈞一巴掌狠狠拍在龍案上，桌麵的茶盞都跟著一跳。
“朕治下居然出了這種事！”
“傳朕旨意，八百裡加急發山東，通知首輔次輔——人不用往回押了。”
“當著山東老百姓的麵，直接砍！”
“另外，把整樁案子的詳情理清楚，一個字都不許漏。”
“再傳朕的旨意，召文武百官即刻進宮上朝！”
入夜。
皇帝發了聖旨，連夜召集廷議。
大臣們心裡頭雖然犯嘀咕，誰也不敢磨蹭，匆匆忙忙往宮裡趕。
夜色裡，百官魚貫而入大殿，交頭接耳的聲音嗡嗡作響。
“皇上駕到——”
聽到這聲唱喝，方才還在竊竊私語的大臣們立刻住了嘴。
朱翊鈞往龍椅上一坐，目光掃下去，滿朝官員齊刷刷跪下行禮：“臣等參見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
等百官起身，朱翊鈞也沒繞彎子，聲音裡透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氣：“今夜，朕聽到了一樁事，簡直是聞所未聞！”
“朕萬萬沒想到，這天下太平的時候，還能出這種爛賬！”
滿殿的大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山東那邊，上自知府，下到衙門，瞞著朕欺壓百姓，把糧田改種桑樹！”
“你們平日裡一個個跟朕說四海昇平、百姓吃飽穿暖，就是這麼個昇平法？”
說完，朱翊鈞直接把錦衣衛遞上來的密折扔到大殿地麵上。
“都給朕睜大眼睛看看！”
“這大銘的天下，到底還藏了多少這種狗官！”
話音落地，滿朝大臣臉色全白了，忙不疊又跪伏在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朱翊鈞掃了一圈底下的大臣，眼神冷得能結冰。
“今兒個叫你們來上朝，就為一件事。”
“把這案子查清楚，朕倒要看看，這天下還有多少地方是這副德行！”
“你們用什麼手段朕不管，但再讓朕聽到哪個府哪個縣敢欺負老百姓，為了個虛名胡來——”
“退朝！”
說完，朱翊鈞直接站起來，轉身就從龍台走了。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頭都磕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一個個爬起來。
內閣那兩位首輔次輔，已經給派去山東了。
誰都知道，這事在皇上心裡頭，分量有多重。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皇上半夜上朝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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